關素衣趕緊避開,說了幾句標緻的場麵話。
她將一把九曲連環鎖掛在盒蓋的扣栓裡,用力壓緊,然後把銅製的鑰匙隔窗扔出去,吟語道,“九品中正製將被科舉製代替,而世家遲早也會成為汗青長河中的遺塵,不值一提。九黎族曾是我炎黃子孫的部下敗將,現在卻又入主中原,稱霸一方,可見時移世易,滄海桑田,連皇朝都不能長久存在,更何況家屬。我們理應摒棄掉血脈與種姓的成見,也摒棄掉之前的曲解與痛恨,和和美・美,你愛我敬的過日子,這纔是我真正的初誌。”
孃親,你可把我害苦了!趙純熙先是悔怨不迭,轉而想到:如果此人入了宮,定能把皇上哄得團團轉,反叫孃親落空寵嬖。如此,倒是孃親有遠見,將她先一步弄來侯府。本身彈壓不住她,莫非就不能找個幫手?
左家與關家雖無財勢,學術與名譽上的堆集卻實足顯耀。娶了關家女兒,鎮北侯府獲益頗豐。想來當初霍聖哲欲納關素衣為妃,也是為了招攬中原名流,卻恰好被本身求去。他如何能同意?莫非這是一種摸索?
茶杯就在麵前,正汩汩冒著白氣,看上去熱乎極了,也香醇極了。孫氏抹掉眼角的淚珠,這才接過兒媳婦的情意,一飲而儘。關氏刀子嘴豆腐心,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光亮正大,爽快稱心。她能剖開了,揉碎了,把內心的設法和侯府的處境一一道明,可見是至心為大夥兒考慮。
給小黃門塞了一個厚厚的紅封,孫氏把兒媳婦叫到正院說話,除了因傷在床的趙望舒,其他幾位主子都來了,不管內心如何想,麵上均擺出歡天喜地的模樣。
她想奉告本身,這是關素衣沾了父親的光,但是想起獨獨被皇上遺漏的老夫人,心頭卻更添苦澀。
孫氏伸脫手,摸了摸關素衣鴉青色的鬢角,歎道,“你是個好孩子。關家公然會教人。”
母親都能想到的事,趙陸離隻會想得更深。他滿心痛恨皆化為慚愧與感激,將茶杯放到一旁,悶聲道,“這杯茶我當不得,原該我給夫人賠罪纔是。若夫人不說,我侯府現在還是個笑話。”話落站起家,規端方矩行了個大禮,這一句“夫人”竟叫得心甘甘心起來。
眾管事齊齊應諾,抬腿欲走,卻被新夫人叫住,“走甚麼,本日的家務我還未摒擋,待會兒一個一個叫返來,豈不費事?該曉得的,不該曉得的,他們都已經曉得了,除非拔了舌頭,不然你們還想管住他們的嘴不成?中原世家,哪一戶的宗祠內冇收藏著一本《世家錄》?鎮北侯府究竟甚麼來路,彆人早已心知肚明,隻不說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