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落關氏那些話讓陛下聽去完整無傷風雅,反而不著陳跡地上了一次眼藥。想來,今後在陛下內心,鎮北侯夫人便是個無私暴虐,虐待繼子繼女的形象。而陛下此人極其剛強,倘若先入為主地厭憎一小我,旁人說甚麼都不會變動,反之亦然。
前日裡讓我多多召母親入宮的人是誰?陛下,您的一言九鼎呢?但這些詰問,葉蓁卻不敢說出口,隻得扯著嘴角應是。
聖元帝笑而不答,將畫稿交給葉蓁,命她莫要弄皺弄破,八往厥後取,這便走了,行至殿門口,似想起甚麼又道,“劉氏畢竟是商賈出身,言行粗鄙,若你無事可多看些書,少將她召入宮中閒話,免得擾亂民風。”
聖元帝哪能不曉得葉家人是甚麼德行。販子逐利,倘若趙陸離冇有過人之處,葉家毫不會把如花似玉的女兒嫁給當時還在軍中打拚的小小參將。不過這些前塵舊事與他無關,大可不必理睬,隻為關素衣廓清曲解便是。
劉氏垂垂止了哭聲,忐忑不安地朝女兒看去。葉蓁心道不妙,卻不敢接話,隻勉強扯了扯嘴角。
聖元帝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是他。即便成王與晉王因謀逆而被圈禁,但他們的爵位還在,身份還在,血脈還在,他們是朕的兄弟,是皇室一員。暗害皇族者當斬,更進一步還可連累九族,這是你們漢人自古以來製定的律法。”
劉氏抖動手擦淚,莫說假裝哽咽,就連呼吸都屏住了。葉蓁不敢不答,顫聲道,“莫非是望舒?”
聖元帝將兩幅畫平鋪在桌麵上,緩緩用手掌摩挲壓平,剛毅俊美的臉龐不顯喜怒。待劉氏說完,他淡淡開口,“前些日子有人來報,說成王世子被人突破腦袋差點送命。朕當時忙於政務並未細查,隻著太醫令前去診治。”
聖元帝聽她提起舊事,不免心生慚愧,擺手打斷,“起來吧,鎮北侯打他一頓,這事便就此揭過。傳聞趙望舒脾氣非常惡劣,不好好拘在家中調・教,不免今後再生禍端。朕能容他一次,可不會容第二次。至於關氏嚴禁趙純熙與世家貴女來往……”他思忖半晌,俄然笑了,“莫非她手裡有一本《世家錄》?”
葉蓁討厭趙陸離耳根子軟,脆弱無用,卻也不會聽任他成為彆人的臂助。想了想,她正欲指導母親把葉繁弄進侯府,卻聽屏風後傳來一道降落的聲音,“你們在說甚麼?”
葉蓁也跟著請罪,內心卻極度不平。皇上如此保護關氏,還不是看在關家父子的份上?倘若關家不倒,要想將關素衣踩入泥裡還真有些難。她想了想,終是按下越來越深的顧忌。
聖元帝為那“好為人師”的女子正了名,出了氣,表情又利落三分,這才指著早已被他壓平的兩張畫稿,問道,“你繡技了得,可否將它們繡成桌屏?”
“陛下,臣婦講錯……”劉氏被喜怒不定的聖元帝弄得頭皮發麻,跪下正欲請罪,卻又被他打斷,“你見地陋劣,今後須謹言慎行纔好。關氏端莊淑睿,敬慎用心,率禮不越,深得帝師傳承,亦是宗婦之榜樣,更加朕親身冊封的一品命婦。你誹謗她便是誹謗帝師,誹謗朕。”
回到未央宮後,聖元帝將懷裡的兩張紙取出來,攤開在桌上。因摺疊的時候太久,印痕很難去除,令上麵的羅刹惡鬼和笑麵菩薩有些扭曲變形。他用手掌壓了壓,又撫了撫,終是冇法規複原狀,神采不由鬱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