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這是最後一次?”聖元帝先讓太醫替葉蓁診脈,開了一劑強心靜氣的湯藥,待她喝完,藥效上來,才緩緩道,“一次又一次,朕已不記得有多少次了。”
瞥了唯唯應諾的詠荷一眼,她儘量抬高嗓音,“把本宮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今後該用的都用上。”
“啟稟婕妤娘娘,大事不好了!”內侍噗通一聲跪下,短促道,“皇上本日建立一官署,名為督察院,專司言路,監察百官,權柄極大,連皇上的一言一行亦在彈劾以內,且不以言開罪。而帝師兼任督察院都禦史,剛披上官袍就參了葉大人一本,直陳葉大人三十二條罪行,觸及謀逆、欺君、犯顏、大不敬等等……”
甘泉宮內,葉蓁神采煞白,嘴脣乾裂地躺在床上,若非胸口還在微微起伏,看上去竟似一具屍身。兩名宮女不時候刻跪在床邊保護,恐怕一錯眼,婕妤娘娘就殯天了。
“不予通傳就私行突入內殿,你不要命了嗎?”詠荷趕緊走出去禁止,卻見來者是一名內侍,已跑得滿頭大汗,麵色漲紅。
如果當初不華侈那些恩典,她也許能平安然安活到老,死時以皇後之禮入葬,享舉國哀祭,多麼高貴,多麼風景?但現在,她的存亡,葉氏全族的存亡,卻全在帝師張口之間,更在皇上一念之間。
甚麼仁善之家,心狠起來竟比蛇蠍還毒!本宮隻是略微壓一壓關素衣臉麵,他們卻一脫手便是殺招,丁點兒後路也不給人留!葉蓁差點咬碎一口銀牙,隻覺喉頭堵了堵,隨即就噴出一口紅中帶黑的鮮血。
少頃,詠荷端著一碗湯藥出去,輕聲喚道,“娘娘,您醒醒,該喝藥了。”
哪怕讓她假裝一輩子,哪怕真·相既殘暴又不堪,也比現在的景況好上千倍萬倍!倘若葉家滿門抄斬,她葉蓁又那裡會有存活的機遇?不說恨她入骨的太後、大長公主、長公主,便是那些低位嬪妃結合起來也能置她於死地。
待主子服下解藥,詠荷低聲道,“娘娘您還遠不到翻身有望的境地。皇上現在並無子嗣,您如果搶先誕下皇宗子,葉家必能起複。以是您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為有身做籌辦,待體內餘毒排儘,奴婢就再調製幾服藴養胞宮的湯劑,日日讓您喝著,不出兩月便可行·房行精。”
聖元帝考慮半晌,一字一頓道,“朕給你最後一次機遇。救葉全勇,你現有的統統都會落空;保全本身,葉全勇必死無疑;你如何選?”他想看看,真正的葉蓁究竟是何臉孔。
詠荷神采微微一暗,謹慎道,“啟稟娘娘,皇上政務繁忙,未曾抽·出餘暇。不過奴婢已經把您病情稍緩的動靜送疇昔了,想必忙過這陣,皇上就該來了。”
“是嗎?”葉蓁苦笑,“本宮病入膏肓他都不來,略微好轉便更不會來了。詠荷,你不必哄本宮。”說到此處,她擺手遣退閒雜人等,持續道,“本宮在貳內心是甚麼分量,現在總算明白了。七年光陰,哪怕捂一塊石頭,不說捂化,多多極少也能感染一絲餘溫,但他倒好,說翻臉就翻臉,果然是帝王無情。本宮豁出性命與他相守,竟不知是對是錯。”
終究還是葉蓁發話了,“你先幫本宮調度身材,儘快把餘毒排清,待本宮籌辦安妥,天然有體例讓皇上就範。之前本宮為了給他留一個貞烈賢淑的好印象,不免保守拘束了些,今後倒是不能了。倘若再不上非常手腕,說不準我們甘泉宮今後就會變成冷宮。皇上隻讓本宮閉門思過,卻冇說何時解禁,連宮務也漸漸挪給那些新晉嬪妃,這是在架空本宮呢。他到底與往昔分歧了,竟心硬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