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當初不華侈那些恩典,她也許能平安然安活到老,死時以皇後之禮入葬,享舉國哀祭,多麼高貴,多麼風景?但現在,她的存亡,葉氏全族的存亡,卻全在帝師張口之間,更在皇上一念之間。
詠荷等人已是魂飛魄散,愣了好一會兒才撲上去大呼娘娘。
少頃,詠荷端著一碗湯藥出去,輕聲喚道,“娘娘,您醒醒,該喝藥了。”
“傳聞這是最後一次?”聖元帝先讓太醫替葉蓁診脈,開了一劑強心靜氣的湯藥,待她喝完,藥效上來,才緩緩道,“一次又一次,朕已不記得有多少次了。”
“陛下,這真的是最後一次,我用拯救之恩換你寬恕葉家,今後今後我們兩清了還不可嗎?”葉蓁淚眼迷濛,語氣哀慟。她萬冇推測送一樹珊瑚竟會讓本身淪落至這等慘痛地步。關家好駭人的手腕!
甚麼仁善之家,心狠起來竟比蛇蠍還毒!本宮隻是略微壓一壓關素衣臉麵,他們卻一脫手便是殺招,丁點兒後路也不給人留!葉蓁差點咬碎一口銀牙,隻覺喉頭堵了堵,隨即就噴出一口紅中帶黑的鮮血。
甘泉宮內,葉蓁神采煞白,嘴脣乾裂地躺在床上,若非胸口還在微微起伏,看上去竟似一具屍身。兩名宮女不時候刻跪在床邊保護,恐怕一錯眼,婕妤娘娘就殯天了。
“當年他幫助二王謀反,欲博從龍之功,此次謀逆可抵恩典十之七八。近年來他不知收斂,反破鈔重金打通朕身邊近侍,色貢部尉要員,欲行不軌。此結黨營私之罪,可抵恩典十之一二,剩下那薄而又薄的一分恩典,尚且不敷你窺視帝蹤相抵,又如何能救葉氏全族?”
葉蓁喝完最後一口湯藥,無法道,“皇上從不碰本宮,本宮如何有身?”
“抄家滅族,抄家滅族……”葉蓁幾次咀嚼這四個字,又是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冒死喊道,“去找皇上!立即去找皇上!就說看在拯救之恩的份上,讓他饒了葉家最後一次!葉家再也不敢了,本宮再也不敢了,這定是最後一次!”
在親信宮女迷惑的目光下,葉蓁終究將埋冇在心底最深處,亦是最尷尬的奧妙儘數傾訴,“本宮與皇上從未有肌膚之親。還記得侯爺賜婚那日·他輕拍本宮手臂嗎?七年來,那是他頭一回碰本宮。”
“好一個一心為公的帝師,好一個風格清正的關家!他這是明擺地公報私仇啊!皇上莫非真聽了他的誣告?”葉蓁暴跳如雷,拍案而起,卻因體弱,刹時跌歸去。
瞥了唯唯應諾的詠荷一眼,她儘量抬高嗓音,“把本宮壓箱底的寶貝拿出來,今後該用的都用上。”
待主子服下解藥,詠荷低聲道,“娘娘您還遠不到翻身有望的境地。皇上現在並無子嗣,您如果搶先誕下皇宗子,葉家必能起複。以是您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為有身做籌辦,待體內餘毒排儘,奴婢就再調製幾服藴養胞宮的湯劑,日日讓您喝著,不出兩月便可行·房行精。”
窺視帝蹤?聽到此處,葉蓁已是肝膽欲碎、栗栗危懼。本來皇上甚麼都曉得,隻是不肯戳破罷了。若冇有葉繁那事,她就不會去打壓關素衣,不打壓關素衣,葉家便不會招惹關家,不招惹關家,明天的統統均不會產生,而她與皇上還能保持伉儷情深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