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陸離對“亡妻”有愧,正籌辦令人遞信問問她的定見,她便已先行傳話過來,讓他多為後代考慮。這一來一往,趙陸離終究下定決計,去了宮中求旨。而他因各種難以言說的糾葛,建國後雖身居高位,卻並無實權,且很少密查朝中諸事,故而並不曉得關素衣已被聖元帝欽點,不日便會入宮為妃。
本來還擔憂關素衣嫁入鎮北侯府會波虧本身好處的趙純熙,這會兒已從猶疑不定變成了憤怒不甘。待兩人走遠以後,她摟住父親胳膊,對關素衣極儘歌頌。劉氏也跟著敲邊鼓,直言外孫女年紀大了,該找個主母替她籌措婚事,免得被人看不起,而外孫卻還年幼,更需母親體貼照顧如此。
現在他們以文會友,廣結善緣,便是冇有入仕,也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想起上輩子祖父撐著病體前來鎮北侯府替本身討還公道,卻被活生活力暈疇昔;想起父母果斷不肯信賴趙家人的歪曲,拚得頭破血流亦要讓本身和離卻差點被宗族除名;想起外祖父母頂著漫罵前來彆院接本身回故鄉,關素衣眼裡已是淚光盈盈。
中年婦人和小女人在桃紅地攙扶下爬上馬車,先拜謝仲氏,繼而看向關素衣,目中雙雙放射出冷傲的亮光。她們均與關素衣避之唯恐不及的鎮北侯府很有淵源,一個是葉蓁的母親劉氏,一個是她的女兒趙純熙。
仲氏受了公爹和夫君的傳染,不時用“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這句話催促本身,當即便道,“李文,你疇昔幫他們看看馬車可否修好。桃紅,你去問個安,若車裡都是女眷就把她們請過來共乘。”
關素衣宿世已看淡統統,這輩子天然不會被舊人舊事擾亂心神。她伸脫手,緩緩倒了兩杯熱茶,柔聲低語,“二位請。”上都上來了,她也不會無端把人攆下去。
但是人選還未擇定,鎮北侯府調派的媒人就已帶著豐富的禮品上門,連劉氏也來了好幾趟,替前半子討情。所幸關家並非那等趨炎附勢之輩,以“門不當戶不對”的來由決然回絕。媒人與劉氏苦勸無果,隻得悻悻迴轉,叫關素衣鬆了好大一口氣。
“如何了?”仲氏隔著竹簾問道。
趙陸離想不透關素衣身上究竟有甚麼魔力,竟讓女兒對她念念不忘。既已被回絕,他也不會強求,卻架不住一雙後代殷殷切切又哀痛絕望的目光,恰好連嶽母劉氏也對關素衣讚美不已,說把兩個外孫交給她比交給任何人都放心。
但事情還冇完,婚事被拒的動靜引得趙純熙悲傷大哭,當即領著弟弟跪在父親書房門前不肯起來。她認準了關素衣,誰勸都不聽,而趙望舒在她的鼓動下也極想要一個和順馴良的母親。
仲氏隻一眼就覺愛煞,忙翻開車簾喚道,“瞧這小臉都凍成甚麼樣兒了,快上來暖暖!”竟涓滴未曾發明女兒刹時慘白的麵色。
----
思及此,劉氏與趙純熙暗中互換了一個眼色,然後假裝感激涕零地與仲氏套近乎。
因聖元帝格外推許儒學,又在南郊閔德山建了孔廟,上行下效,這些日子前去祭拜孔聖的人絡繹不斷。身為儒家學派的泰鬥,關老爺子和關父當然不能落於人後,早早就叮嚀仲氏烹了小羊羔肉拿去享祭。二報酬表誠懇,寅時一刻便提著燈籠出門,籌辦一步一步爬上山,把母女倆留在前麵坐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