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鮮花盛開的小徑走了一會兒,李氏藉口如廁倉猝分開,關素衣見過上輩子的夙敵,本就有些心不在焉,因而隨便找了一處僻靜角落坐下安息。
關素衣喜靜,順勢承諾下來。二人避開人群,往幽深盤曲的小徑裡走,遠遠瞥見一片碧綠的湖泊與一座都麗堂皇的宮殿,在光輝春光的暉映下交相輝映,燦豔非常,不免俱是一呆。
金子冷靜捂臉,不忍直視。
說話間,一列拿著劍戟的侍衛從後牆繞出來,瞥見有宮娥意欲靠近,立即大聲擯除,態度凶煞。
關素衣冷靜看了一會兒,俄然笑開了。難怪趙陸離上輩子那般看不上她,本來葉蓁竟是如許,像一朵極孱羸的小花兒,風一吹便倒,叫人恨不能捧在手掌上,揉進內內心庇護。反觀本身,本性樸重,傲骨嶙峋,那裡有一絲一毫不幸敬愛之處?
“無辜孩童?”聖元帝點頭苦笑,“並非每個重生兒都屬無辜,也有帶著罪孽出世的修羅惡鬼。”
李氏見狀暢快道,“不過那都是曾經,眼下這甘泉宮早已變成了冷宮,冇有聖意旁人不得出入。你瞅瞅,傳聞本日禦花圃召開宮宴,她竟盛裝打扮地出來了,怕是還想遠遠見陛下一麵,博些憐憫呢。這婊・子,還跟當年一樣矯揉造作!”
東風滲入濃香,又帶著豔陽的融融暖意,兜頭罩臉地籠過來,令人倍覺溫馨。關素衣眯起星眸,斜倚石桌,很快便昏昏欲睡。
“謹遵夫人之命。”聖元帝畢恭畢敬地拱手,而後拘束落座,卻又不敢坐實,隻在凳子上倚著,雙腿翻開支撐,像在蹲馬步普通,旁人看著都替他累得慌。愛重則憂怖俱生,對待夫人,他不敢有涓滴懶惰驕易。
關素衣展開波光瀲灩的雙眸,卻見來人是忽納爾,不由淺含笑開了,“看扶藜、行處亂花飛。既有幸暢遊此人間瑤池,怎能不為濃情美景所醉?”
關素衣見他站在原地不敢靠近,且還手足無措,訥訥難言,不由莞爾道,“瞧我,說話就說話,咬甚麼文嚼甚麼字,不過是走累了,又懶怠應酬,因而找個無人的地界歇歇腳,躲躲安逸罷了。你如何不陪著你家侯爺?”
聖元帝屏住呼吸等候,卻好久冇能比及夫人的辯駁,燦若星鬥的眼眸終是燃燒下去。連夫人都信賴惡鬼轉世之說,他還能希冀甚麼?所謂的救贖與超度,都是僧報酬招攬信眾而編出來的大話罷了。
李氏眉眼伸展,哈哈笑了,“mm說的是,真要論起家份凹凸,能比得過我們的確切冇幾個,我很不必怵誰。”話落略一思忖,點頭道,“不過能不與這幫人打交道自是最好,他們不覺難受,我內心反而膈應得慌。mm,我們尋一個僻靜角落賞花,等宮宴開端了再歸去吧?屆時儘管埋頭苦吃,甚麼應酬都省了。”
金子站在夫人身後,用駭怪的目光緩慢掃了陛下一眼,隨即深深埋頭不敢再看。本來陛下在夫人麵前竟是這等作態,麵紅耳赤,嘴笨口拙,的確難以設想他當年叱吒疆場,橫掃千軍的英姿。
關素衣睜大雙眼,半晌無言,直過了好幾息才啞聲道,“你一個無辜孩童,他們何至於那般殘暴?”
關素衣高低掃他一眼,喟歎道,“九黎族人遍及長得高大結實,八尺大漢比比皆是,連長公主那樣的女子也有七尺。然目下觀之,卻發覺你纔是此中的佼佼者。你這個頭怕是有九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