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死了四個女人,嘉軒怕了,開端信賴村人早就竊竊著的關於他命硬的傳聞,怕是必定要打一輩子光棍了。他的老子秉德老夫為他籌措再訂另娶,他勸父親暫緩一緩再說。秉德老夫把嘬著的嘴唇對準水煙壺的煙筒,噗地一聲吹出菸灰,又撚著黃亮綿軟的菸絲兒裝入煙筒,又嘬起嘴唇噗地一聲吹著了火紙,鼻孔裡噴出兩股濃煙,不容置疑地說:“再賣一匹騾駒!”
第四個女人娶的是南原靠近山根的米家堡村的。對這個女人他幾近冇有留下甚麼影象。她彷彿對他的統統作為毫無反應。他要來她毫不推拒,他不要時她從不粘他。她從早到晚隻是做她應當做的事而幾近不說一句話。她死的時候,他不在家,到鎮上去了,返來時瞥見她的嘴死死咬著被角兒,指甲抓掉了,手上的血尚未完整乾枯,炕邊和炕蓆上固結著發黑的血汙和被指甲抓摳的印痕。說是午後俄然肚子疼,父親找他不在就去鎮上請來冷先生搶救。冷先生斷為羊毛疔,紮針放血時血已變成玄色的稠汁放不出來。她死得非常痛苦,渾身扭蜷成一隻乾蝦。
第二天上午,秉德老夫就牽著騾駒上白鹿鎮去了,返來時天已擦黑,扔下那條半截鐵鏈半截皮繩的韁繩,奉告兒子說:“媳婦說成了。東原上李家村木工衛家的三女人。”這個女子是一個窮家女子,門不當戶不對已經無從顧及。木工衛老三養下五個女子,正愁贍養不過,隻要給高金聘禮,不大重視男性命軟命硬的事。這時候,遠遠近近的村莊熱烈地傳播著遠不止命硬的關於嘉軒的心機秘聞,說他長著一個狗的傢夥,長到能夠纏腰一匝,並且尖頭上長著一個帶毒的倒鉤,女人們的肝肺腸肚全被搗碎並且注進毒汁。那些殷實人家誰也不去考慮白鹿村白秉德家樸素的祖德和殷實的家業了,誰也不肯眼睜睜把女兒送到阿誰長著狗毬的怪物家裡去送命;隻要像木工衛老三這類恨不得把女子踢出門去的人才吃這號明虧。當婚事遵循家傳的嚴格法度和禮節抓緊籌辦的首要關頭,秉德老夫本身卻俄然暴死了。
第三個女人是北原上樊家寨的一戶一樣殷實人家的頭生女兒,十六歲的身材發育得像二十歲的女人一樣飽滿成熟,豐腴的肩膀和渾圓的臀部,又有一對大奶子。她要麼是早熟,要麼是婚前有過男女間的知識,一鑽進被窩就把他緊緊摟住,雙臂上顯現著火急與貪婪,把飽滿鼓脹的奶子毫不羞怯地貼緊他的胸脯。當他進入她的身材時,她嗷嗷直叫,卻不是痛苦而是沉迷。這個像一團絨球的女人在他懷裡纏磨過一年就瘦成了一根乾枯的包穀稈子,最後吐血而死了,死了也冇搞清是甚麼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