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_第3章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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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拾掇完灶間的事在院子裡鞭撻身上的塵灰,喊他。嘉軒走進上房裡屋,母親坐在父親活著經常坐的那把簡化了的太師椅上,姿式頗似父親的坐姿。他在桌子另一邊的椅子上坐下,儘量做出不在心亦不在乎的模樣。母親說她籌辦明天一早回孃家去,托他的孃舅們給他再踏摸媳婦。他勸母親暫緩一緩。母親問他為甚麼要緩?二十幾歲的春秋了還敢緩!母親說著就上了勁兒:“甭擺出阿誰陰陽沮喪的架式!女人不過是糊窗子的紙,破了爛了揭掉了再糊一層新的。死了五個我籌辦給你另娶五個。產業花光了值得,比冇兒冇女斷了香火給旁人占去心甘。”嘉軒再冇有說甚麼。第五天,母親從舅家返來,事情已有定局。南原上的一戶姓胡的小康人家,賭場上擲骰子一夜之間輸光了產業,賭徒們趕到家來,上樓灌淨了囤子裡的糧食拉走了槽頭的犍牛和騾子,用犍牛騾子拉著裝滿糧食的牛車走掉了。女人氣得半死,賭徒慚愧難當,解下褲帶吊到後院的核桃樹上幸被人發明救活。如許一來承諾以女兒許人,聘禮之高足使正凡人咋舌呆腦,二十石麥子二十捆棉花或按時價折成銀洋也能夠,但必須一次交清。這個數字使嘉軒脊梁發冷,母親卻不動聲色地說她已經承諾了人家,下來該由充當媒人的二舅遵循訂婚的慣常法度去實施手續就是了。嘉軒驚奇地發明,母親辦事的精乾和果斷實際上已經超越父親,更少一些瞻前顧後的憂愁,表示出認定一條路隻顧往前走而不左顧右盼的專注和判定。如許,趕在父親的頭週年祭奠到來之前一個月,合法桃花三月的惱人季候,第六個媳婦在嗚哇嗚哇的嗩呐喇叭的歡騰的喜慶曲調裡走進門樓來了。

【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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