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她真想哭了,孃舅走了,剩下她如何辦?還好有汀洲,他捧著將軍劍氣喘籲籲的跑過來,號召著,“蜜斯莫急,小人服侍您坐前麵的車。”
那刺史見了容與,少不得一通冠冕酬酢,喧華著要往鹽角坊設局作東。偏巧前頭遇著的那群人也堆積過來了,點人頭一數,好傢夥,來觀競渡的官員竟有一二十人之眾!
爺們兒家技藝敏捷,一下就接住了。展開來看,麵值一檔裡寫著二十貫,當即便愣在那邊。伉儷二人麵麵相覷,婆娘推了她男人一把,那男人才醒過神來,忙佝僂著背上前頓首,“郎君大恩,小的佳耦感念。叨教郎君貴姓大名,小的回家給您鑿功德碑去。”
幾句話鏗鏘有力,伉儷倆如墜雲霧,打量麵前人衣冠打扮,隻覺大大的不平常。他又提起多數督府,更叫他們驚出一身盜汗來——
“是啊,他作不得主,還是隨我來。”那廂藍笙的車搖搖擺晃到了麵前,他舒暢靠在隱囊上,探出頭,眉眼裡俱是對勁,“我得了錦標,你不恭喜我?”
船爭前後渡,岸激去來波,這兩句已經是競渡最好的寫照。眼看勝利在望,櫓手們愈發激進,鄉民們鼓掌頓腳,渭水兩岸一時炸了鍋似的。
她失了興趣,“還是送我回府吧!宦海上應酬,我在那邊甚麼趣兒!”
她回過甚來問他,“孃舅,你說誰能得標?是北門還是左威衛?”
正說著,前麵樹頂上坐著的半大小子呼喊起來,“本年又是左威衛府,北門屯營少了兩個勝會得勝。李十奴拿籮來,坐莊的郎君收錢啦!”
幾家歡樂幾家愁,一時哀聲四起。布暖邊上的一對伉儷也下了注,約莫是買北門贏的,老婆子喋喋抱怨著,“我原說左威衛靠得住,你偏不信。現在可好,一氣兒賠了八吊錢,這半年再彆提吃酒添衣裳的話,說出來我都替你臊得慌!”
汀洲遊移著,“六公子冇交代,小人不敢做主。”
現在重頭戲也完了,再冇有甚麼可推委的,容與被前後簇擁著,生生和布暖隔開了,連句話都叮嚀不了,便給吵吵嚷嚷推上了大輦。
容與說,“鑿碑倒不必,拿錢家去,把孩子送進私塾讀書,彆擔擱了他的出息。”又對那婆姨道,“你好生看著他,我的錢不是給他拿來賭的。計算著,一分一毫用在刀刃上,倘或有去處不明的,上北門多數督府來尋我,我替你摒擋清爽。”
她嗯了聲,渾身疏鬆下來就有些懨懨的,拿袖子掖了汗,調侃道,“大日頭底下當真受不住,瞧人都是重影的,目炫狼籍,想是老了。”
布暖點頭,“我乏了,想回府去。”
“收下吧,給孩子讀書的錢。今後自醒一些就是了,大人無狀,彆扳連孩子。”布暖調過甚去,撼了撼容與道,“孃舅,我們尋藍家孃舅去吧!”
彩台上的刺史正給勝者戴花,藍笙天然也在其列,隻是一味的探身朝這裡看,很有些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味道。
布暖跟著四周的人雀躍,容與隻覺右手叫她抓得生疼,暗笑這丫頭麵上貞靜,骨子裡到底還是活泛的。
布暖不答,複扭身觀戰。這題目難答,北門是容與麾下,藍笙又是左威衛將軍,兩隊勢均力敵。但因藍笙了局參了戰,孃舅隻在岸邊作壁上觀,她模糊還是方向左威衛一些的。
那對農戶伉儷惶恐非常,打著擺子躬身把飛錢高舉過甚頂,“無功不受祿,小人不敢……不敢……”容與斜乜布暖,“瞧見冇有?他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