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到書房,王玥仍對那一罈子酒念念不忘,藉著微醺暢談了好一陣曆代兵法、陣法策畫,一時又講起昔年戍邊時經曆過的大小戰役,倒讓容與對這個冷兵器期間的用兵之道,多少有了些直觀感受。
一麵再向王玥道歉,又禁不住獵奇問,“聽嫂夫人的意義,仲威常常得空伴隨她,但是因為經常要去營裡的原因?”
而司禮監掌印,確是先於天子打仗奏章題本的人,倘若群臣對其人不滿欲彈劾,又想不被禁止,最直接的體例,天然是敲響這麵聲徹寰宇的登聞鼓。
容與接過他遞過的強弓,冇有遊移,藉著熱血沸騰的乾勁用力將其扯滿,一手搭上羽箭,凝神對準正中,說時遲當時快,隻見一箭如電,瞬時力透靶心。
容與滿心歉然,躬身長揖,“實在對不住,不知嫂夫人有身孕,深夜叨擾轟動,還望二位諒解。”
翌日容與休沐浴,趕在宮門下鑰前,他交代完手頭事件,步出東華門,卻在翻身上馬的一刻,俄然有了種無處可去之感。
王玥笑著陪他痛飲,此時髦致正高,他乾脆拉容與起家,“不曉得你的箭術都忘光了冇有,走,陪我去演練演練。”
她頜首請安,對容與暖和一笑,“這位想必是林掌印了,我經常聽相公和小姑談起你,本日一見公然是好俊朗的人才。”
王玥也笑了笑,向他投去一記讚成的目光,“要說國朝內侍退隱,不在少數,寺人鎮守各州府,監軍各大營,都是常事,可還冇有過以欽差身份出巡,且還是督辦鹽務這等肥差的。能得如此聖眷,怕是大胤建國以來第一人。眼紅你的人多了去,明麵上怕你敬你,背後裡個個都等著捏你的短兒,說置之死地而後快也不為過。”
昂首望去,玉輪大得像在麵前,伸手就能夠到似的,內心快速一下,莫名閃過一個動機,不曉得此時現在,是否,有人也剛幸虧瞻仰這輪明月。
他斂了笑,改正色道,“現在外頭都在傳,朝中有兩相,內閣首輔是外相,彆的另有一個內相,便是老弟你了,幸而皇上信你,不然這話傳到他耳朵裡,但是誅心之言啊。”
這廂王玥卻笑看他,一再用目光催促,容與冇體例,隻得一咬牙,舉杯飲儘。頃刻間,從喉嚨到胃的確像被火燎過一樣,熾熱的感受敏捷拖延,中轉五臟六腑,血液好似也沸騰起來,容與舌頭被辣得發麻,禁不住瞠目,張嘴撥出一口熱氣。
王玥是行伍出身,實足的酒膩子,見容與如許斯文清俊的人也肯跟著湊趣兒,態度還慷慨豪放,愈發歡暢起來,當即命人將飯菜送至書房。
這個說法容與是頭一回聽,震驚之下不覺眉心一跳,半晌垂目坦言,“他們太看得起我了,皇上交辦我做甚麼,我不過按叮嚀行事罷了,內相二字當不起,也實在是不敢當。”
說到底,帝王的寵任不是白來的,坐上這個位子,就是天子手裡的一顆棋,製衡前朝也好,震懾官員也罷,都在人操控擺佈之下;又或者乾脆是一把劍,天子抬手指向何方,他就衝要上前斬殺,直到染儘鮮血,方能還鞘封藏。
容與含笑謝過她嘉獎,請她直呼本身名字就好。
卒子過河,冇有轉頭路。既是棋子,又已被擺在棋盤上,豈是說退,就能退得了的。
直到王玥折返,見他怔愣在原地,笑著拍了拍他,容與方纔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