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於運河幫這套典禮不感興趣，特彆對田滿更不感興趣，在他看來，曹彪收他當關門弟子的弊端程度，涓滴不遜於跟本身老子拜把兄弟。他低聲問道：“曹二叔如何收下他當關門弟子了？就因為漕運公債？那是哪的事，八字都冇一撇，現在就收是不是急了點？”

扮倉神的向來都是極精乾的男人，初春時分，北方氣候還冷的要命，他已經脫了光膀子赤著上身。身上那如同鐵塊般的腱子肉被冷風吹得發紫，但還是硬挺著。兩口燒酒喝下去，身子一個機警，便是有神上身。

龍鞭則是一條二尺四寸長的馬鞭子，按著二十四骨氣所留。當年京裡缺糧，乾隆天子催促漕幫後輩快運南糧北上時，親手所賜。另有聖旨一道，催收賦稅，馬上上京，如有遲延，打死勿論。官民幫眾都受龍鞭統領，誰敢遲誤了公事，拿起這鞭子便能夠肆意抽打。這條鞭，也就是北幫的看家寶貝。

比及再次落座，便是下一項事情，請龍鞭開廟門。

臉上畫的花花綠綠，看不出本來臉孔，就像是金少山登台似的，勾一張大花臉。雙手擺佈各抱一個糧鬥，那邊麵各裝了足秤五鬥的小米，見此人攜著鬥箭步如飛一起走上大殿，腳下踩著鑼鼓經，來到正中猛一回身，一個標緻的表態。若不是場合不對，鳳鳴歧真想喊個好字上去。

“對，哥說的冇錯。”曹蓮道：“我爹也說過，日本人頂壞。他這輩子最恨的有兩樣東西，一是火車，二就是日本人。漕運還冇斷的時候，日本的小火輪就在水麵上搶運糧買賣，這幫人最不是個物。你看在通州，賣日貨的都得寫南貨，就是從義和團的時候給他們立的端方。誰敢掛日貨招牌，當天早晨就得給他們來場天火！”

“龍頭棍不是在杭州糧幫公所家廟裡麼？是南幫的寶貝，如何跑到咱通州了？”

比及了快祭倉神的時候，大師夥魚貫而出，田滿拉著鳳鳴歧，表示要多親多近多聊幾句，曹蓮隻好拉住鳳鳴歧另一隻胳膊。田滿笑道：“鳳大少傳聞畢業於東京皇家差人黌舍？小弟在日本留學多年，倒是冇聽過這黌舍的名字。”

統統人都喜好報喜的喜鵲而討厭報喪的烏鴉，運河幫的人也不例外。即便這個喜信間隔落實，另有著相稱長的間隔，但是幾位大把頭臉上，已經滿都是笑容。方纔的喧華變成了會商，將來漕運一開，該如何合作，如何辦理，又該如何保持運轉，大師的嗓門還是，但是那種劍拔弩張的嚴峻感已經冇了。

運河幫當年創幫，有三寶之說。所謂一棍一鞭一扳指。棍名為盤龍棍，是一條按三十六天罡，十二地支之數，做成三尺六寸，厚一寸二分，上扁下圓的棗木棍。扁的那部分，上書盤龍一條，龍口內有“欽賜”兩個金字；上麵又有五個金字：“護法盤龍棍”。後背寫的是“違犯幫規，打死非論”；並且說明。“上諭。時在乾隆三十年季春”。傳聞是想當年乾隆下江南的時候，在杭州賜下，拿著這棍，就有了正法幫眾的合法權限，官府不無能預。棍子供在杭州拱宸橋的糧幫公所，是南幫的寶貝。

跟著糧鬥悄悄放下，那人一個飛腳，隨即跳到那早就預備好的供桌上一語不發，一雙大眼掃視世人。以曹彪為首，統統人一起跪倒在地，給倉神叩首上香，口內默唸著甚麼。

心到神知，上供人吃，借統統機遇享用豐厚的食品，這是中國人早就有的聰明。每年祭倉神最首要的一項事情，就是典禮以後的大戲。現在年景不好，大戲就免了，但是大宴不能含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