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朝紀事_175.閒敲棋子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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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曉得亂世期近……這該死的惰性。

諒解他?誰?誰要諒解他,他需求誰的諒解?這個動機模恍惚糊地生出來,像一滴墨落在玉版紙上,暈成玉輪的影子,玉輪照著洛陽錯落的城池,也照見金陵的柳,金陵有折柳送人的風俗,在秦淮河邊上。

話到這裡,蕭阮像是猜到了她在想甚麼,遠遠眼波一轉,彷彿春水泛動。嘉語臉藏在兜鍪中,仍雙頰發熱。蕭阮又笑道:“賢人怕王爺長夜無聊,特遣了我來陪王爺下棋,王爺可情願賞光?”

營帳裡的燈映著營帳裡每一張麵孔,巋然不動。

莫說對弈了,就蕭阮那雙眼睛,一旦走近,她非露陷不成。但是這當口,倉促間,那裡有甚麼藉口回絕。

這走神的工夫,第二箭又至,嘉語灰頭土臉打了個滾,這時候才曉得這一身盔甲有多坑,光聽得鎧甲鱗片摩擦,嘩啦啦直響,不曉得扛不扛得住一箭……阿言說得對,她常日裡就該多習騎射。

“宋、宋王殿下?”

那人悶哼一聲,還活著。

他和罪囚有甚麼辨彆?罪囚囚的是身材,他被囚的是心,罪囚關在牢裡,他被關在金陵。罪囚不必操心明天如何到來,而他要操心如何才氣歸去,日日夜夜,是母親的佛號,是父親在感喟,是蘇卿染的眼睛。

夾在這些聲音中,脖頸之間一熱,嘉語先是一怔,然後反應過來:是血。

“不過,恕我多嘴,”蕭阮又道,“王爺的安插,也並非冇有疏漏。”

這一個刹時他不是冇有想過其他,但是這統統來得太快,快到他來不及想,如許的箭術,來的不是普通人,或許是死士。心抱恨恨的箭。不管如何,他都跑不掉了。她另有機遇跑掉,而他會死在這裡。

“始平王”像是回了句話,聲音太輕,隔得實在又遠,竟是聽不清楚,隻聞聲蕭阮笑道:“賢人秋狩,是多麼大事,王爺設防,又多麼謹慎,便有賊子混出去,也不過幾十一百,仗著夜色保護,方纔顯得陣容浩大……”

元禕修哼了一聲, 雖未言語, 態度上已經很較著, 那就是:就你也配來問我?

一念及此,竟不等安平回話,猛地躥了疇昔,大聲詰責道:“王叔要經驗侄兒,何不親身經驗,卻要假主子之手?”

蕭阮笑道:“早傳聞十九郎君威武,公然名不虛傳,不過今兒這事,在賢人料想當中,賢人已將禁軍拜托與始平王,十九郎君令媛之軀,大有可為,不必以身犯險。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奇特,這時候他竟然還管帳較都雅欠都雅。他感覺冷。

甚麼叫臨危穩定,這姓蕭的拍起馬屁來,也是了得。元禕修內心鄙夷,卻豎起耳朵細諦聽去。

和他比起來,冇準元禕修還是個好對於的。內心正愁,卻聽他說道:“這不是十九郎君嗎?”

人越來越近了,腳步聲,喝罵聲,拔刀的聲音,刀與劍的交擊聲。另有一個奇特的聲音:坎坎、坎坎。

纖長兩根手指,從沉重的盔甲裡伸出來,白指黑子,淡粉色的指甲,蕭阮的睫毛密密壓著眼眸,汪著一汪夜色的眼眸,也壓著內心的歡樂:你看,他總能找到機遇,他總能找到機遇讓她冇法回絕。

各種,家國大業,抱負與野心,刹時都成灰。

哪一種都死得欠都雅。

安平叨教的目光已經看過來,嘉語不著陳跡地點了點頭,安平局下一重,元禕修殺豬般尖叫起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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