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飯時,站在一旁的念荷見她冷得唇色發白,愁眉不展道:“早前從二女人那邊取來的幾套衣衫都不大豐富,這……”
念荷將本身瑣諦聽來的動靜轉述一遍:“太醫官們說是至公子墜馬觸地時磕著頭了,腦中有血瘀,需悠長服藥漸漸化開才氣複明。”
徐靜書喉頭緊了緊,抬起臉笑彎眼睛:“至公子躺著咽不下東西,我給他扶起來時崩開的。”
念荷忍笑,小聲提示:“表蜜斯比二女人大半歲呢,該是表姐。”
如果他的眼睛好久都不好,那她到底算是救了他還是有救他?到底會不會被趕走啊?
掀起視線偷覷了念荷一眼,見念荷正皺著眉打量外頭的雨勢,徐靜書緩慢地端起碗湊到小臉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碗底那點粥舔得乾清乾淨。
“靜書,你表哥他……”
那半碗血冇白放,彷彿不會被趕走了。
“那,多謝……表姐。”徐靜書軟乎乎垂下腦袋,咬了咬唇角。
“也不知太醫官說的‘悠長服藥’,到底是多久?”她嘀咕著用力撓了撓頭,滿腦門子胡塗官司。
傳聞那位二女人比她小半歲,可兒家的衣衫在她身上卻足足大了兩圈,衣袖又空又長,將她的手遮得隻能瞧見五個指尖。
她緊緊攥著從趙澈枕下摸出來的那把匕首,躡手躡腳端著符水走到窗畔花幾前,將符水全數倒進了花盆裡,又走到圓桌旁揭開桌上的瓷壺蓋子。
“浪甚麼費?你但是我大哥的拯救仇人,此後你在這府裡儘管橫著走,”趙蕎瞪了她一眼,又拍拍胸脯,義氣得很,“誰敢嘰嘰歪歪,你跟我說,表姐護著你!”
來的是長信郡王府二女人趙蕎,趙澈的異母mm。
“二女人……”
想到這件事,徐靜書有些降落地扁了扁嘴,將過於廣大的衣袖卷至手肘,暴露乾癟細腕上沁血的那截傷布。
她放心腸址了點頭,去外間角落的紅泥小爐上倒了滾燙開水,將空碗涮潔淨。再返來時,她忐忑地又瞧了一眼床榻上的少年,終究咬著牙,神情悲壯地在圓桌旁坐下,漸漸捲起衣袖。
****
她身上有傷口,這幾日念荷都隻能替她擦一擦,不敢讓她沐浴。
徐靜書與長信郡王府這門遠親,順的是郡王妃徐蟬母家血脈,論起來已是八竿子才氣打著的乾係。而這位二蜜斯趙蕎的母親,是長信郡王的側妃孟貞,她與徐靜書之間可真是八竿子都打不著。
念荷轉頭來時她已將空碗放回桌上,假作平靜地將雙手置於兩腿:“我吃好了。”
口中說著話,她的目光卻始終黏在碗底最後一點雞茸粥上。就剩一丁點兒了,用甜白小匙颳了好半晌也舀不起來,這讓她有些焦灼。
“她那麼小小一隻,如何能是我表姐?”趙蕎將手中那疊較為豐富的衣衫放在床尾,撇了撇嘴,“就是我表妹,不準犟嘴。”
――要涼水承接,如許纔不會很快凝固。
她盯著徐靜書的小瘦臉躊躇半晌:“……給表妹,送幾套衣衫過來應急。”
徐靜書靈巧笑笑:“我也冇旁的事,待會兒還回床上裹著被子吧。雨停了就不冷了。”
她父母結婚不久,外族鐵蹄就侵門踏戶。前朝亡國,短短數月以內江左三州便呈流血漂櫓、十室九空的慘狀。幸運活下來的年青佳耦倉促逃過瀅江到了江右,又狼狽展轉數年,終究回到徐家先祖最後的來處――欽州堂庭山間的敗落小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