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破城後,你父親一向冇動靜。不過不必擔憂,雲麾將軍方定雁門便直接揮師南下,早幾日就到了。有他在,冇個平不了的亂。”
再如這位二舅母梁氏,脾氣冇有何氏那般謹慎,也從不替人為兵部侍郎的夫君憂心。不過作為兩位嫡蜜斯的母親,她不睬解老太太為何要偏疼歸晚,亦如她所言:“外孫再好,畢竟帶個‘外’啊!”
“三年前你入京報喪,我就不該讓你回杭州。眼下可好,東越餘黨兵變,杭州城失守,差點把你小命都搭出來,還丟了堯兒……”
昭僖十三年,夏。
大舅母何氏接言:“雁門之戰方定,兩浙路未平,這幾日朝廷定然聖旨不竭,薛公子且得忙著呢。”旋即,她又望向歸晚笑道。“咱不急,遲早都是一家人,不差這一日半日的。”
“這是青旂送來的,曉得你最愛荔枝他日日遣人來送,隻盼你醒來便能吃到。”杜氏含笑解釋,話裡無不欣喜。
“是啊,您如果有個好歹,叫我們這些兒孫如何……”
隻見老先發展須一捋,寸口一搭,然不過半晌兩隻蒼眉頓時擰了起來,他不成思議地愣了半晌,恍忽道:
這一聲“哼”,很有點意味深長啊……
混亂的影象中,歸晚逃離杭州前還聽父親和一名秦姓將軍提過他,道若非他困身雁門之戰,兩浙路叛軍定不敢如此猖獗;倘如有他在,杭州之圍必解。
歸晚眨著水霧濛濛的大眼睛看了祖母一眼,不幸兮兮道:
餘歸晚的母親是武陽侯和杜氏的小女兒,侯府的掌上明珠;十六歲嫁與當年的金科狀元餘懷章,二人金童玉女,好不登對。然餘姑爺誌在四方,婚後不久攜妻南下到差杭州知州,這一去便是十二年。直到三年前,歸晚母親因病離世,動靜到達都城時,差點冇要了老太太半條命。現在再憶,杜氏悔怨不已……
見她胃口好,杜氏臉上終究暴露憂色。第二碗肉糜粥喝儘,瞧著滿頭是汗的外孫女,她端起了食盤上的綠豆湯,親身餵了起來。
目睹祖母越哭越凶,倚在她懷裡的歸晚不忍,有力抬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祖母細聲軟語道:“祖母,您彆哭了,您再哭我也要哭了……”
她當然曉得何氏指的是甚麼。薛餘兩家婚商定,待歸晚及笄便為二人結婚,說來可不就是本年。好日將至,隻可惜原主命薄,亡在了回汴京的路上,讓她這個穿越者截了胡。以是,對這個連麵都冇見過“未婚夫”,歸晚不甚有感,何況弟弟失散父親困險,她哪來的心機惟這些。
清汁浸潤著綠豆糯米,紅綠絲中還點著一顆蜜棗和些許冬瓜糖,清冷涼的爽口。餘歸晚喝著身涼心卻暖了……
“歸晚你可知啊,自打送你回府後薛公子日日看望冇一天落下的。嘖嘖,真是一往情深。”二舅母梁氏抿笑,說著又瞟了眼窗外歎聲,“平常這時候都到了,今兒怎還冇來呢?”
食盤一落,歸晚餓得眼睛都直了,也顧不得忌諱旁人,由林嬤嬤喂她,糜粥添了一碗又一碗。
她心心念唸的外孫女餘歸晚終究返來了,不過不是探親,而是出亡。更要命的是這一起的驚嚇加顛簸,小女人還冇入汴都城便病倒了,昏倒整整五日,今兒纔算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