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刃扯開血肉,洞穿身材。
夜風拂過劍刃。
天真吃緊後退,狼狽地閃躲。
三年前,一夕生變,薛懷刃和祁太微消逝無蹤後,天真和斬厄也不見了人影。他一向覺得,斬厄也跟著分開了。
“快脫手!”楊玦眉頭舒展,又嗬叱了一聲。
他趔趄著後退了兩步。
“……”
地上的天真,咳嗽著,鮮血嗆入鼻腔,滿臉都是。他睜沉迷濛的雙眼,悄悄抓住斬厄的褲管,呢喃道:“咳、你個傻子……要、如果咳……如果哪一天想起來了……咳……可如何辦……”
尖而薄的利器,精確地刺入血肉,斬厄的血流到他的手上,和他本身那幾近要沁入皮膚的血腥融為一體。
但很可惜,斬厄不是薛嘉,也永久不會成為另一個薛懷刃。
天真嘔出一口暗紅色的血。
“……你就說像不像吧!”
長劍高高地舉起來。
“天真,如果像,你就要去做他的兒子麼?”
天真猛地起家,受傷的右腳用力踏在地上。
楊玦厲聲喝道:“殺了他!”
長劍劈下,背脊裂開。
“嗯,你如果想要做他的兒子,那就算他不肯意,我也會去把人抓來,給你做爹爹的。”
天真閉上眼睛,輕聲道:“來生再見吧斬厄……”倘若真有來生,但願他們這一次能做一場真正的兄弟,血脈相連,永不彆離。
“我瘋不瘋,用不著你來評斷。”楊玦的聲音俄然冷下去。
小時候的事,反幾次覆呈現在麵前。
楊玦不由愣住。
“大廈將傾,殿下不去守著宮門,攔住信陵王,卻帶著雄師跑來慕容家抓人,是終究瘋了不成?”
快想起來。
這兩個字,仍然熟諳得如同他本身的名,但“天真”二字,卻從斬厄的腦海裡消逝了。
“我便是個傻子,也曉得不能孤身闖來薛嘉的地盤。”
馬蹄聲,終究響了起來。
但是,斬厄還是神采不動。
“如何?伱真覺得我隻帶了一個斬厄?”
長劍當即換至左手,他仍然守勢不斷,隻要天真不死,楊玦不發話,他就不會放動手裡的劍。
是以,不管天真現在如何呼喊他,都隻是在呼喊一個已經不在的人。
楊玦皺起眉頭,遠瞭望疇昔,斬厄的臉,還是那張冇有神采的臉,但淚水正從他的眼眶裡滾落下來。
“你瞧那小我,生得是不是同我很像?”
她仍然冇有鬆開手:“天真,等一等,再等一等。”
“……”
“不過,你要是非想找個爹,能不能找個生得既像你,又像我的?”
但主子向來冇有將他們視作死物,他和斬厄以人的身份長大,死的時候也該像小我纔對。
天真的手指,用力一拽又鬆開,有力地落在地上。
“斬厄……”
脖子被一把扼住。
天真被他用力地摔出去,“嘭”一聲重重倒地。
傷口,呼吸,另有劍。
鼻息、心跳、脈搏。
“哈、哈哈哈哈——”楊玦聞言,俄然狂笑不止。
“為何?”
匕首重重冇入斬厄肋下。
“斬厄……對不住……”
他們分開了多久?
長夜裡,隻要劍光來勢如電,甚麼往昔、兄弟,都已不複存在。
天真癱坐在地上,用力捂住肚子上的傷口。
兵器。
匕首上刺,寒光掠過斬厄的手腕。
無能的等候,最顯苦楚好笑,可他隻能如此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