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韻兒恰是從密道中逃脫的沈家大蜜斯沈世韻。那日小瓶揹著她逃出山莊,她卻一心惦記父親和叔伯們的安危,醒轉後急於回莊察看。她身材本就極弱,在一片殘磚斷瓦中頓覺心力交瘁,再也支撐不住,當即暈去。小瓶亦是得知無影山莊完整毀了,再無東山複興之日。感慨之餘,心想再照顧沈世韻也撈不到半兩油水,便將她賣到了沉香院,又取走她的銀子悄悄分開。
許是有些人生來是貧苦的命,便得了天降橫財也無福消用,小瓶在橫穿大漠時遭受沙盜攻擊,被亂刀砍死,銀子也被儘數搜走。沙盜猖獗,頻頻犯案,銀子尚未追回,可稱得是剋日一樁大案。她恰是在沉香院彈奏時,聽來賓茶餘提及此事,心下不自禁的難過,隻覺命如草芥,幾白天已連下落空了生射中諸多首要之人。至於此後的路要如何走,儘是一片未知蒼茫。
楚夢琳深思半晌,模糊猜到三分,道:“此人方纔提到建業鏢局,這趟鏢也自是由他們押運。”頓了頓向堂內放眼一掃,滿不在乎的道:“這些人便都滅口了吧!”
南宮雪冷哼一聲,酸溜溜的道:“這便是那位幫他付賬的女人了。我早說過她不是甚麼好人家的女子,你偏是不信。”李亦傑道:“她定是有苦處的。”南宮雪扁了扁嘴,不再言語。她見李亦傑對韻兒讚不斷口,大顯賞識之情,心下非常不快,見韻兒遇了費事,也隻道她該死。
沈世韻輕聲道:“家父臨終前曾修書一封,要我赴長安投奔滿清攝政王。他是我爹的故交,聽得舊友凶信,傷感之餘,當會念著昔日交誼,遵依亡人囑托,能給我一處落腳之地,韻兒已然心對勁足。不瞞公子說,我之以是在沉香院忍辱負重,也是因了前來盤費尚未籌足之由。”
李亦傑回身怒道:“你又何曾尊敬過她?我不想肇事,讓你的人退下,不然休要怪我不客氣了。”如花夫人嘲笑道:“好啊,那就要看你有冇有這個本領了!脫手!”那一群仆人立即縮小了包抄圈,將李亦傑與韻兒困在當中。
楚夢琳打量著堂上的一片狼籍,抱臂嘲笑道:“他二人自去清閒歡愉,卻要我們來清算殘局。”江冽塵道:“誤交損友,又能怪得誰?”楚夢琳不悅道:“我纔不管!那如花夫人恐怕要報出了天價要我們補償,趁機狠宰一筆。”
那男人嘲笑道:“我就偏不捧她的場,須得讓她曉得本身的分量!一個煙花女子,還想翻上天去?將來還不是一樣要便宜了彆人,卻來立甚麼守身如玉的臭端方!”說著從衣袋中取出兩個金元寶,在手中隨便衡量著,笑道:“媽媽,隻要你肯讓韻女人今晚陪我,這兩錠金子就歸你統統。韻女人的賞錢也當另算,你看如何?”
如花夫人立時嚇得神采發白,先前的放肆氣勢全然消泯一空,訥訥道:“你……你是……”那剛纔被李亦傑打倒在地,自稱建業鏢師的男人脫口叫道:“你是祭影教之人?此番想打那趟鏢的主張?”江冽塵斜著眼瞟了他一眼,道:“你說甚麼鏢?”那人正待答話,一把匕首閃電般從暗處飛出,直插入那男民氣窩。那男人渾身狠惡抽搐了一下,連哼也將來得及哼一聲,便即斃命。
那男人嘲笑道:“國法?”一語未畢,忽感有一手掌按住他肩頭,道:“老子就是國法!”語聲極是放肆,恰是李亦傑。那男人怒道:“乾甚麼?老子的閒事你也敢管?怎不探聽探聽老子是誰?說出來嚇死了你!”李亦傑笑道:“好,你且來嚇一嚇看,先倒下的阿誰不是豪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