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沙盜一眾上了劃子,又載著鏢箱分開,便轉去瞧江冽塵在場中交兵,心中雖仍感不平,卻也不得不承認他武功確是高的。她生性本就愛好惹事,在武當山頂還須得壓抑著,早已不悅,此時見可混鬨一番,自是不會放過。淺笑續道:“參議技藝失手殺傷性命,原是有的,大師早都見怪不怪。如果崆峒派大掌門與我崑崙派二位師兄堂堂正正的脫手戰上一場,光亮正大將他們殺了,我們自認武功不可,卻也無人會來指責於你。可他們原是小輩,又廢了雙手,本就落於下風,前輩還是顧忌我崑崙,不敢明戰,這才暗中下毒。崆峒派技藝平平,可這陽奉陰違,見風使舵,過河拆橋,卑鄙無恥的獨門技法,卻實可稱得登峰造極,獨一無二了。”
楚夢琳聽她說話句句刻薄,卻也不覺得意,向沈世韻笑道:“韻女人,你也幫我看看,我能做得個甚麼女俠?”沈世韻深思半晌,道:“不如,就叫簪花女俠如何?”楚夢琳鼓掌道:“好啊,我喜好!”南宮雪還是餘怒未消,不再理她二人,向李亦傑叫道:“喂,師兄,我餓了!”
楚夢琳笑道:“好,我便來講給你聽。你與我二位師兄同謀打那鏢的主張,對曹大人算不算陽奉陰違?可你們在商討分紅之時,因你對峙要拿大頭,兩邊起了牴觸,你就暗中下毒害死他們,又去與沙盜勾搭,算不算見風使舵?你臨到最後俄然又再懺悔,想單獨全吞,這便急於對沙盜殺人滅口,來個死無對證,算不算過河拆橋?你眼看將到長安,便在本日飲食中也下了毒,做出這一些喪儘天良之事,那算不算卑鄙無恥?”
楚夢琳躲在江冽塵背後,叫道:“曹大人,我但是美意來提示你,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內部兵變最教人防不堪防。他如果冇做負苦衷,何必急著殺我滅口?”
崆峒掌門萬料不到她竟有此言,囁嚅道:“他二人中毒而死,毒性將口齒也腐了,想那普天下各種毒藥……也便如此……”楚夢琳柳眉一揚,笑道:“你安知他二人中毒而死?”崆峒掌門一怔,奇道:“那難道你親口所言?卻來問我?”
江冽塵始終冷眼旁觀,忽從斜刺裡推出一掌,崆峒掌門卻也不懼,隻加催掌力,雙掌訂交,崆峒掌門竟是站立不穩,急退數步。
那清兵推托不得,哈哈一笑,獨自去取酒葫蘆,豈料他雙臂一張,卻從懷中落下諸多物事。不過是些銀兩與火刀火石一類,本是些極平常之物,他卻像寶貝普通揣著。叫了聲“啊喲”忙蹲下身撿拾,這一回總算安妥塞入衣袋。沈世韻見他站起時,地上仍留了塊錦緞所製的帕子,俯身拾起,上前淺笑道:“這位大哥,這是你的東西,還要收好了。”
心下一寬,忽聽得一個清麗的女子聲音道:“師兄這話錯了,他害死崑崙雙俠,乃是自輕身價,向我崑崙麵上貼金之舉。”說著蓮步輕移,緩緩走上前來,恰是起先躲在屏風後的楚夢琳。
楚夢琳驀地雙腳離地,恰是一驚,足底已又踏上實處,竟到了一架木筏之上。瞧筏上大家,喜叫:“李大哥,雪兒!”江冽塵淡淡道:“多謝李兄了,煩勞將木筏轉向,回荊溪。”李亦傑對他甚為信賴,未問啟事便依他所言。崆峒掌門剛纔當眾出醜,心下大怒,喝道:“快給我追!把他們都捉返來,弓箭手籌辦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