崆峒掌門恨恨道:“你說這很多,皆在引我入套?”偷眼看曹振彥,見他神采黑得如同鍋底普通,曉得他已有了思疑。心想這丫頭說話如此陰損,再給她多言,隻怕甚麼莫須有的罪名都來加在本身頭上,當即一掌拍出,直擊向楚夢琳頭頂“百會穴”。這一下全無預警,又是掌中運滿了內力,便欲將她當場擊斃。
沈世韻耳聽得李亦傑勸說南宮雪“同道有難,自當聲援”,便如昔日聽得“各大門派赴無影山莊互助”的廢話普通,同是為了一己私利。對江湖俠義道逐步看清,極是絕望。
李亦傑俄然正色道:“噓,噤聲!”南宮雪正待發作,卻也看到遠處一艘船駛近,船身紅木黑漆,船頭豎起一杆黑旗,旗上繡著個白森森的骷髏頭,眼窩空浮泛洞,那旗頂風微揚,瞧來便好似正自奸笑普通,極是陰沉可怖。
心下一寬,忽聽得一個清麗的女子聲音道:“師兄這話錯了,他害死崑崙雙俠,乃是自輕身價,向我崑崙麵上貼金之舉。”說著蓮步輕移,緩緩走上前來,恰是起先躲在屏風後的楚夢琳。
楚夢琳聽她說話句句刻薄,卻也不覺得意,向沈世韻笑道:“韻女人,你也幫我看看,我能做得個甚麼女俠?”沈世韻深思半晌,道:“不如,就叫簪花女俠如何?”楚夢琳鼓掌道:“好啊,我喜好!”南宮雪還是餘怒未消,不再理她二人,向李亦傑叫道:“喂,師兄,我餓了!”
楚夢琳笑道:“好,我便來講給你聽。你與我二位師兄同謀打那鏢的主張,對曹大人算不算陽奉陰違?可你們在商討分紅之時,因你對峙要拿大頭,兩邊起了牴觸,你就暗中下毒害死他們,又去與沙盜勾搭,算不算見風使舵?你臨到最後俄然又再懺悔,想單獨全吞,這便急於對沙盜殺人滅口,來個死無對證,算不算過河拆橋?你眼看將到長安,便在本日飲食中也下了毒,做出這一些喪儘天良之事,那算不算卑鄙無恥?”
江冽塵驀地麵色一沉,道:“李兄,對不住了,這一趟仍須去長安。”南宮雪怒道:“你說如何便如何麼?先前莫名其妙要去荊溪,現下又變啦,我們憑甚麼要隨你心機竄改,聽候調派?”她先前在華山每日隻是練劍讀書,閒暇時與眾師兄弟們談笑,原是安寧鎮靜,但自下山便平白受了很多冤枉氣,是以遇事總要發作一番。
沈世韻麵色微紅,寬裕道:“你們彆鬨了!這帕子還要還給人家的!”那二人卻那裡去理她,已自手忙腳亂的展開帕子。楚夢琳唸叨:“‘徹夜子時,城郊荒廟。’哈,他公然是想與你幽會,倒是太也不會拔取地點……”
楚夢琳卻認得那船,奇道:“那不是沙盜麼?他們不往荊溪,要去長安乾甚麼了?”李亦傑道:“你說他們便是沙盜?是了,他們定要去劫鏢。”南宮雪道:“在水上不宜正麵牴觸,他們並未留意我們,還是遠遠避開的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