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到了商定之期,沈世韻隨嬤嬤同赴慈寧宮,初進殿即覺光芒陰暗,氛圍森嚴,太後正襟端坐,麵色甚是端莊。沈世韻上前行過禮,太後淡淡的道:“端方都學會了麼?”沈世韻未及作答,嬤嬤已搶先道:“回太後的話,韻妃娘娘學得很快,與這一批秀女是天差地彆。”太後蹙眉道:“哀家是問她不是問你,怎地這般多話?韻妃,你先走幾步讓哀家瞧瞧。”
沈世韻悠然道:“您可要想清楚了,打腫我的臉固不要緊,但給皇上看到了,難道大傷你們母子之情?”太後嘲笑道:“好,你倒是提示哀家了。棍棒服侍,給哀家重重的打,把穩彆碰了她的臉!”
沈世韻半晌工夫已是奄奄一息,才恍忽聽得太後道:“停手吧,韻妃,這還算是哀家看在天子麵上,罰得輕的,在宮中就須得管住本身嘴巴。幾今後秀女大選,你身為皇妃,理應列席,彆誤了時候。”
沈世韻道:“是。”依著嬤嬤所授在殿內踱了幾個方步,太後一擺手道:“夠了。確是剋日方學麼?倒似是早練熟了有備而來。”沈世韻心想我如走得不好,普通的給你抓住把柄,悄悄嘲笑,大要卻仍作恭敬,答道:“太後孃孃的叮嚀不敢不遵,為能配得起皇上,是以臣妾每日好學苦練,盼能作出幾分模樣。您這般說來,已是對臣妾最大的必定,謝太後孃娘嘉獎。”
太後已明她所指,麵色烏青,拍案怒道:“大膽,誰教你這些胡言亂語?”沈世韻道:“是不是胡言亂語,信賴天理自有公論,臣妾不敢在此妄言。但如果每日裡都遭故意人這一番刁難,膽量不大些,如安在深宮中安身?”這一番話擺瞭然鋒芒直指。太後還從未受過這等諷刺,怒道:“來啊!給哀家掌她的嘴!”
沈世韻目光直視著太後,忽覺膝彎一痛,背上同時遭到重重一擊,不由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棍棒隨即如雨點般擊落,沈世韻將嘴唇也咬出了血,堅不吐告饒之言。但她本為爹爹捧在手內心心疼的掌上明珠,在沉香院世人對她也甚是照顧,何曾受過這等重刑,直打得她皮開肉綻,再也支撐不住,哀聲慘呼。嬤嬤站在一旁不便相攔,闔起雙眼不忍多看。
嬤嬤四周打量一番,道:“回韻妃娘娘,洛瑾不在此中。”又問一名秀女道:“瑾女人去那裡了?”那秀女聽她問起洛瑾,嘲笑道:“她啊,胸有成竹,出去賞花了。”
另一名秀女嘲笑道:“我瞧她仗著本身有幾分姿色,多數是想在花叢中與皇上不期而遇,來個一見鐘情。我呸,覺得本身是哪根蔥,要說受寵,怎及得上我們韻妃娘娘!她竟敢擺架子不來拜見,的確豈有此理!”這話自是含了向沈世韻示好之意。沈世韻見這群秀女脾氣鹵莽,來日成不得甚麼大事,便就不加理睬,搶先出殿,嬤嬤又叮囑幾句“不成懶惰”,也快步跟上。
嬤嬤歎了口氣,將一眾秀女剋日表示及家世背景簡樸說了。又特彆提及一人,名叫葉赫那拉洛瑾,是皇太極一名庶妃的小侄女,不但生得甚美,行事也非常機警,想來他日必有一番高文為。沈世韻聽得獵奇,道:“我想去看看她。”嬤嬤勸道:“娘娘身上有傷,亟需臥榻靜養,大選時再看不遲。”
太後嘲笑道:“你這一套,拿去騙騙天子便罷,在哀家麵前,還是儘早收起來為好。我且問你,你嫁給天子是何企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