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鹹亨元年農曆三月二十八,皇曆上寫著諸事皆宜。真是個穀旦,崔綰綰心內發笑。
陽春的長安,東風溫暖,城裡城外已是楊柳堆煙。春闈結束不久,長安城士子雲集,外埠士子暫不歸鄉,趁此機遇玩耍交友,是以各茶館酒坊買賣紅火,樂舞樓園也是車水馬龍。
“是。綰綰服膺上師囑托,必然好學。”崔綰綰恭聲應對,又轉過身對沈卓盈和周慕春彆離深屈膝見禮,兩位姑姑也點頭淺笑,受了她的禮。
杜嬤嬤忙含笑道:“女人過譽了。既是女人來了,想需方法著綰綰女人去見上師,小婦人就不遲誤吉時了。”兩位杜嬤嬤便一起拜彆了。
“傳聞,本來教姐姐她們的朱姑姑,要脫籍嫁人了。”蓮香毫不在乎崔綰綰的迴應,持續講八卦,“有人說,朱姑姑新排練的舞,未能讓邀月樓聲明大振,朱姑姑自責,便萌發了去意!實在我瞧著,那舞跳的多美啊,也不知那些士子們如何想的,約莫讀書人的目光,與我們不一樣吧!”
晨起時,才洗漱完,杜嬤嬤便來了,還領著她的姐姐,另一個杜嬤嬤,說她姐姐手巧,常日裡便為上師打扮,也會為院子裡的舞優女人們打扮,本日綰綰這事兒大吉大利,她姐倆兒要來沾沾喜氣。
崔綰綰當真聽著,一一點頭記下了。隨白薇進了屋子,廳堂內一應安插已然劃一,崔綰綰在白薇表示下,恭敬的鄙人首站定,並悄悄打量屋內的陳列。廳堂上首的牆壁吊頸掛著一副絲帛畫軸,畫上是一仙顏的女子,狀似飛仙,衣帶淩風。畫下貼牆擺著紅木的香案,上置香爐,並已有燃香環繞。右首邊安排坐榻,榻上是紅木雕花茶幾,下首擺佈兩邊各安排一張座椅。
白薇領著崔綰綰,到了院子裡一排佈局嚴整的屋子前,指著房舍說:“這裡是攬月館,中間是正廳,拜師典禮就在廳堂裡,東廂的大廳是排練新舞的,正廳和東廂,未經答應時,舞優們不得隨便進入。西廂是平常的練功房,常日裡小舞優和成年舞優便由各自的教習姑姑領著習舞。拜師典禮後,你就是陳上師的入室弟子,她自會指導你,常日根基功的練習,你也可與小舞優們一起。”
“你且起來吧!”陳上師伸手欲扶,白薇忙上前一步,扶起崔綰綰。
“姐姐不要諷刺我。”崔綰綰被看她非常不美意義,有些羞赧憤怒的躲開。
“哦。”崔綰綰茫但是懶惰的應了一聲。甚麼周姑姑沈姑姑,她分不清誰是誰。
崔綰綰聽出點端倪了,這邀月樓裡,有一次小小的野生作動。瞅著蓮香自顧自的八卦嘟囔,忍不住拉拉她的衣袖提示道:“蓮香姐姐,任她誰做教習姑姑,那都是上師挑的人,斷冇有錯兒的!”
杜嬤嬤服侍崔綰綰穿好新衣,硃紅色的紗裙,明麗素淨。另一個杜嬤嬤拉她坐到妝鏡前,一迭連聲的誇著:“嘖嘖,女人這模樣兒,也難怪上師看重,小小年事,竟有如許的眉眼,再過幾年真不得了!小婦人我也看了很多美人兒,自傲有幾分眼力,就女人如許兒的,長到十三四歲時,必然生的跟朵牡丹花兒似的!瞧瞧這頭髮,生的多好......”
“嬤嬤巧手,綰綰甚是對勁,拜謝嬤嬤。”崔綰綰站起家,對杜嬤嬤恭敬的深屈膝施了一禮,杜嬤嬤趕快扶住了。
蓮香也不笨,立時瞭然,忙截住話頭兒,轉而與崔綰綰閒話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