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我隻能送您到這裡。”微塵放開趙慕的手,後退一步朝她微微鎖欠身,算是這一世對他的酬謝。
久未開口說話的趙慕張張口,卻甚麼聲音都冇有。
“無礙。”微塵衣袖輕揮本來停在岸邊的船安穩的朝河中間而去。倉促趕到岸邊的憤鬼差朝河中的劃子張牙舞爪又無可何如,罵了一會悻悻然拜彆。
“不消。”趙慕道:“微塵你母親已經魂飛魄散,我單獨一人轉世又有甚麼意義呢?”
渡船不能泊岸太久,這裡已經引發其他鬼差的重視。遠遠的有兩個鬼差走過來,趙慕嚴峻地將微塵藏在身後,緊緊抓著她的手。“微塵你速速拜彆罷,鬼差過來了。”
“微塵已經這麼大了。”趙慕再開口嗓音清潤醇厚,雙眼微紅。
微塵倒淡定,她俯身扶起孟婆。“微塵不是甚麼上仙,五界以內無人不知我已墮入魔道。孟婆千年之前多謝你護我殘魄。”她指著身邊的趙慕,“這是我父親,費事孟婆送他過何如橋。”
“我的好友,我尋了他好久。”微塵輕聲解釋。“你為何不肯做擺渡人?”
想像中的痛苦冇有準期而至,在微塵叫出那聲父親後,趙慕麻痹了好久的心,像是又有新奇的血液注入,竟然遲緩的在跳動。這或許是個錯覺,他細細感受動手掌當中微塵細緻柔嫩的皮膚,好久都不敢動。
兩人同時開口,皆是一愣。青離微微一笑伸手錶示微塵先說。
“父親,莫急。”微塵手指輕如羽毛拂過他喉間,“您再嚐嚐。”
“這麼做對你真的冇有影響嗎?”趙慕遲遲不肯踏上循環道,擔憂地看著微塵。
“拜見微塵上仙。”她終是走到微塵麵前俯身跪下參拜。
“父親,母親若在定但願你能夠好好的。您就算不為本身想,也請為微塵想想。”她舉頭看著趙慕,“您就當減輕我的罪過,去投胎可好?”
“帝君。”
趙慕曾經見過鬼火,再說這鬼火能夠焚儘統統惡鬼,他自是感遭到了從骨子裡溢位來的驚駭。這類驚駭與他本身無關,隻是下認識的一種行動,就像那些惡鬼見到鬼火亦如潮流自發的紛繁褪去般。已經爬上船篙正在啃食趙慕手臂的惡鬼卻冇這麼好運,它們想退已經晚了。微塵掌心之火一靠近,它們瑟縮著轉動不得,趙慕下認識後退。
又隻剩兩人,本就不是多話之人。除了沉默更多的則是不知如何開口。
趙慕為擺渡人,在冇有找到下一任擺渡人之前,不成投胎轉世。孟婆難堪地看著微塵,微塵知她難處,倒也不難堪她。兀自牽著趙慕走過何如橋,孟婆冇有禁止,她裝做冇瞥見。低頭反覆著本身的事情,衰老的容顏與暗淡的地府淪為一體。微塵牽著趙慕一向走到循環道上方纔站定。這一起走來,碰到很多鬼差陰司,他們像冇有看到兩人似的,從他們麵前走過。
鬼火在他身上殘虐的燃燒,模糊有哀嚎之聲迴盪,細心一聽又甚麼都冇有。他身上的鬼火垂垂燃燒隱入他體內,在重新看他的模樣,仿若重生。
那靈魂躺在船上蹺著二郎腿,優哉遊哉道:“不肯就是不肯,哪來那麼多來由。”
青離應了聲好,兩人便相對無言。門外有歸凡在拍門,青離道了聲進。便隻見歸凡手裡捧著很多磨好的草藥,他怯怯懦懦將草藥放在桌子上,佝僂著腰對兩人道:“小人見兩位神君身上都傷,便取了些草藥過來。”說罷眼巴巴看著兩人,這歸凡約莫是做人太久變傻了,青離與微塵身上的傷皆為神器所傷,那裡是塵寰這些凡物能夠醫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