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場麵,寧婉自小就是看慣了的,但是有了經曆的她竟感覺非常不平,明顯劉貨郎是小輩人,可卻在炕上坐著喝酒吃菜,於氏是長一輩,卻在廚房裡忙著。是以她一早就讓於氏上桌用飯,由她來做菜。
在這一項上,常有兩家人就此不能達成分歧,婚事就不成了的。
寧清掩不住鎮靜,頭天早晨睡前用裝了沸水的鐵壺將衣裳熨得平平的,一夙起來吞吞吐吐地向爹孃道:“明天殺一隻雞吃吧。”
三家村很多女方家是要將聘禮留下一半或者全留下的,畢竟將女兒養了十幾年養大了,出嫁後就成了彆人家的人,總要把爹孃哺育女兒的錢留下來。
過了仲春二,祭過地盤神吃了祭肉,等那半盆炒黃豆吃完了以後,家裡的日子又規複了常態。豆包早吃光了,白麪也收了起來,這時就連窖藏的白菜和蘿蔔也所剩無幾,家裡上頓下頓地吃高梁米飯,高梁米窩窩,鹹菜,間或用淨水燉些白菜、蘿蔔、酸菜甚麼的就是甘旨了。
劉貨郎就又笑問:“我爹讓我問問,這聘禮叔和嬸有甚麼說道冇有?”
劉貨郎便笑了,“婉妹也長大了,竟如此客氣。”隻是他固然吝嗇,但場麵上的事情還是要顧的,拿出來的東西如何也不能收歸去,是以必然要給寧婉,“固然有本錢,但是婉mm又不是外人,收著吧。”
豬蹄一貫是上不得檯麵的東西,但其合用心做了比豬肉還要好吃,就如眼下寧婉做的豬蹄煲,湯汁廓清透亮,豬蹄燉得半透明,筷子一夾,蹄花的筋肉便從骨頭上脫了下來,香糯綿軟,如果能加點光滑勁道的粉條,那纔是相得益彰!隻可惜家裡太窮,向來不會買粉絲這類“貴重的東西”。
是以爹含笑道:“我們整日裡有甚麼事,還不是閒著?你們家挑好了黃道穀旦奉告我們就行,我們在家裡備好。”
“那就仲春十六吧,早讓人看了皇曆說是好日子。”
寧梁聽了,卻不肯意讓女兒不快,畢竟寧清就要嫁人,在家裡留未幾久了,便向於氏道:“再殺一隻也冇甚麼,本年我們家糧食多,到時候多孵幾窩小雞,豬也多買一口。”
當然也有例外的,那就是家裡有輩分高的女人,普通都是五六十歲以上的老太太,娶了兒媳婦,有了兒孫,她們常常能夠享用與男人們一樣的報酬,也與男人們在一桌用飯,一起喝酒。以於氏的春秋和資格還遠遠不敷的。
但是,先後果為寧婉已經殺了三隻雞了,特彆是後兩隻都是寧婉發起殺的,現在寧清第一次張口,寧梁和於氏便有些不好回絕,畢竟現在家裡隻要兩個女兒,總要一樣的。
寧清便沉下臉,小聲道:“寧婉要吃便能夠,我說就不可。”
這時於氏才帶著兩姐妹到炕上用飯,幾樣菜都隻留了一點,雞肉倒是一大碗,不過滿是骨頭多肉少的,三人一人拿了一張餅吃了,不敷的又添了些高梁米麪窩窩。
寧婉一眼看出都是最便宜的小玩意兒,比起一隻雞差得遠了,且她現在又不是小孩子心性,便點頭推了,“劉哥本是賣貨的,這東西都有本錢,我不能要。”
寧梁陪著劉貨郎,自中午稍過一向喝到了未時,兩人的臉都紅十足的,這時劉貨郎終究笑著提到了,“叔和嬸甚麼時候有空兒?我們家便請了媒人來下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