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哼了一聲,目光收回,攢著婉兒的手卻並未鬆開。
見女兒這幅模樣,聖神天子不肯再苛責,便笑著問:“你便不想玄兒?”
上官婉兒摟著她,附在她耳邊哄著,讓她當堂喚李令月孃親,藉此辯駁李令月的話。小玄兒人小,夙來唯上官孃親的話是從,這一聽便又竄到李令月麵前,奶聲奶氣地喚了聲,“孃親。”
李令月看著難過的兄長,輕聲歎道:“八哥,現在洛陽隻要我們兩兄妹在,我天然會幫你。隻是――”
上官婉兒唇角微勾,一副滿不在乎的安閒模樣,“我與那二人同侍宅家,免不得要相見,如何闊彆?”
“唉,你那兩位嫂嫂皆是溫婉純良的女子,如何會施那厭勝之術?其間定是曲解了。阿月,母親夙來寵你,兄長不求你彆的,隻但願你能開開口,同上官讚德探聽一番,看看她們是否還活著。如果不幸去世……”太子闔了潮濕的眸子,悄悄感喟,“便幫哥哥求求母親,讓她們安葬吧。”
李令月回過身,同兄長笑道:“八哥有事?”
童言無忌,憨態可掬,聽得世人一陣鬨堂,李令月掐了掐女兒的小臉,撇嘴笑道:“彆聽這小丫頭說得好,初回府時,她但是連孃親都不肯叫。”
充滿著虛情冒充的宴會散場,李令月與上官婉兒一人一邊牽著小玄兒從殿裡走出,方下石階,便聽到太子在身後喚她,“阿月。”
李令月悄悄“嗯”了聲,“兩位郎君好雅興。”
李旦抿唇苦笑,“太子?如果能夠,我真想分開這洛陽宮。阿月,母親……”發覺失態,他及時轉了話語,哀慼道:“阿月,在這洛陽宮裡,哥哥能夠求的也隻要你了。”
明顯是儲君,在宮裡卻如同做賊普通。李令月心中感慨,悄悄點了點頭,她讓婉兒帶女兒先行歸去,單獨和太子回了東宮。
上套了。李令月用壺蓋舀著杯中茶沫,輕聲道:“無妨以退為進。”
李令月蹙著眉頭,為莫非:“武團兒縱使再得娘寵任,也不過是個奴婢,你便感覺她當真有阿誰膽識敢害兩位嫂嫂?”
小小年紀就能有此心機,不虧是帝王的料。李令月勾了勾唇角,狀若偶然般開了口,“莫要再打趣我家的小玄兒了,我家丫頭比不得三郎,鴉奴不過年長玄兒一兩歲,看著倒是較她沉穩很多,八哥真是教養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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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但冇有想阿孃想很多。”李令月笑著,很有幾分賣乖的架式。
李旦舉杯飲酌,點頭呼應,一幫手足情深模樣。
上官婉兒同他笑了笑,標準的親和笑容,讓人分不出真情或是冒充,卻令李令月內心發堵,藉口賢人召見,她挽著上官婉兒走了出去。
李令月嗤地一笑,“八哥勿要妄自陋劣,李唐忠良仍盼著你能擔當大統,你說他們若曉得那二人要侵犯你,又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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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兩人來到聖神天子殿前,適時晚宴未開,天子便將上官婉兒支開,獨將李令月喚至身前,問:“傳聞蘇卿和那思結郡主走得很近?軍中對她另有個戲稱,叫甚麼‘突厥可汗’?”
本來是阿孃的後宮。李令月大略猜出聲音來緣,她正要探探那二人現在對本身是個甚麼態度,便攬起婉兒的手,向府裡走了出來。
聽兄長這麼一說,張昌宗纔將目光自被烤掉毛的鵝上挪開,覷見上官婉兒的一霎,眸光炯亮,彷彿心頭開出花兒般歡樂雀躍,“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