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笑著點頭,“婉兒依宅家便是。”
上官婉兒“嗯”了一聲,過了斯須,停了手中事情,將李令月喚了過來,“好了,宅家來看吧。”
李令月看上官婉兒似在躊躇,奪過來,掃了眼名諱,忽而麵露促狹,命人將這四人帶到高台下候著。
上官婉兒覷她一眼,暗忖了會兒,倏然一個甩手將紙擲向虛空。書有詩句的紙一張張飄落,如同夏季雪花飛舞,未過量時,那厚厚一遝的紙就僅剩下了個位數。
翌日趁著上官婉兒外出教誨弟子的間隙,武三思帶著那名都知悄身尋了李令月。
“拙作罷了,恐入不得陛下的耳。”薑婉容低垂著頭,聲音謙懦卻帶著絲拒人千裡的清冷。
李令月湊到上官婉兒身邊,探著頭道:“竟留了她?”
李令月忙端方儀態,分辯道:“婉兒勿要曲解,你家阿月可不敢親身去,我著彆人去。”
紙張緩緩飛著,停到身前時,幾人紛繁伸出了手。
上官婉兒嗔她一眼,“我又不是豺狼,你怕我甚麼?”
還真是吃味了。李令月啞然,靠近環住婉兒的腰,依著她道:“娘子見過薑婉容了?”
武三思還是笑著領命,臨行前還不忘給薑婉容打眼色。薑婉容的頭垂得更低了,李令月看不清她的神采,隻覺她此時唇角緊抿,想來非常尷尬。她小扣著桌案,漫不經心腸開了口,“方纔你說你會作詩,不若擇上幾首,讓朕也聽聽。”
聲音溫婉,笑容美好,蘇慕凝接過對方雙手遞來的紙,心驀地一顫,“娘子謬讚。”
武三思得知此事,遐想當時李令月同上官婉兒之事,不由駭怪:賢人竟然同上官讚德存了間隙!他素愛溜鬚拍馬,此時得知此事,便想天子該當是倦了,作為臣子理應為君分憂。先著那些小郎君一步,是夜,他便出重金買了名洛陽城裡才貌雙絕的女都知。
李令月小扣著案角,朝堂說是大周的朝堂,倒不如說是天子的朝堂。大臣們高居廟堂,看似光榮,但即便身居要位,一著不慎仍會落個連累全族的了局。當年武曌臨朝,為穩定皇權社稷,大興苛吏告發製,使朝堂墮入一陣暗淡,被誤殺者不計其數,薑婉容口中的阿耶便就是此中一名。
上官婉兒哼道:“除了他,還能有誰。”忖著李令月現在的職位,想來奉承者必不會少,她忽又添了句,“今後倒也未會少得。”
李令月笑道:“我會瞧著那些詩都比不得我吟的那首。”
李令月命內監給薑婉容尋了個住處,薑婉容再度謝過,她走了冇多久,便見著上官婉兒踏著蓮步行了出去,未待李令月開口,竟是先將一屋侍婢揮了出去。
凡是科舉入朝的士子罕少有未去過娼門的。李令月從集賢書院挑了幾名小郎君,擬了春為題,命幾人帶著各坊間都知的詩句返來。她本意是尋些女墨客,未料這事傳到彆人耳中,倒是變了方向。
夜間,上官婉兒正捧著奏疏講明,李令月湊到她身邊訴了要辦詩會的動機,上官婉兒抬開端,笑道:“如何想起要辦詩會?”
兩旬後,李令月帶著一眾官員前去白馬寺禮佛。從佛堂出來,她看到寺中風景忽覺詩興大發,對著世人便將之前婉兒作給她的詩吟了出來。吟過罷,她又同大臣們道:“風和日麗,不知諸位愛卿可有作詩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