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一隻白淨纖長的手, 進入了視野。那是隻女人的手, 美則美矣,卻不顯嬌柔,反而非常果斷的按在了他的額上, 冰冰冷涼, 如珠似玉。
再對峙幾分鐘,邊給本身打起,楚子苓邊扒開了另一從灌木,正想揮動木棍敲打草叢,她的手驀地一頓,看向灌木中那株三尺多長的綠色植株。莖作四棱,葉如艾,疏被短柔毛……現在是幾月?楚子苓緩慢跪了下來,細細查抄了莖葉,才用手謹慎挖開掩在根部的泥土,半晌後,一塊倒錐形的巨大根莖露了出來。
惜哉……
她竟然是巫者?田恒乃是齊人,國中多有長女不過嫁,為家主祠,稱“巫兒”,使得齊國巫風更勝。他怎會不知巫者是何模樣?若真是個巫,恐怕隻能敬而遠之,有恩報恩便是。
本來就有拯救之恩,比及了郢都,賜些錢帛,再請公孫折節訂交,何愁不把他支出帳下?
楚子苓持續手邊的事情,又擦了半晌,就見那男人眼皮微顫,合上了雙目。失血過量、驚厥損陽,加上傷口發炎,能在明天醒來就不錯了。多吃多睡,乖乖養病纔是正理。如果能找些合用的草藥就更好了……
田恒想要放聲大笑,戔戔狼兒,能奈他何?但是喉嚨乾渴, 喘氣粗重, 一股寒氣自背後湧上,胸中驀地一痛, 他跌坐在地, 渾身力量跟著盜汗流淌, 再也凝不起半分。他要魂歸鬼域了嗎?在這楚地荒漠?
這是碰上神漢了吧?就算曉得當代有很長一段時候的巫醫崇拜,她也是第一次碰到現場,心頭不免有些火氣。謹慎用掌心貼了貼孩子的額頭,儘是盜汗,有些發熱,幸虧熱度不是很高。
“女郎,不能再前走了。蛇蟲太多……”跟在楚子苓身後,蒹葭嘀嘀咕咕。楚地就是瘴氣蛇蠱各處,隻這會兒工夫,她都見三條蛇遊走了。何況也不能車隊太遠,萬一趕上野獸如何辦?想吃野菜,路邊擇點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