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鑽心的痛苦,又從肩上傳來,林止竟不管不顧,踉踉蹌蹌站起家來:“莫管這些雜兵!快去追那兩人!”
一刹時,心中大石落地,連身上疼痛都消減了幾分,楚子苓暴露了笑容:“隻要我們逃出去就好。”
這熟諳的、狂傲的笑容,讓楚子苓回過了神,唇邊也帶出了笑。但是很快,她又想起了甚麼,一把抓住了對方衣袂:“那些遊俠兒呢?能逃出來嗎?林止會不會派人來追?”
有人在耳邊勸道,林止卻一把揮開:“速速去追!不成傷了那巫醫性命!”
兩車相對奔馳, 長箭如電, 田恒雙眼微眯, 隻一偏頭,就躲過了利箭。身上有甲, 劈麵又隻一個弓手, 何懼之有?
本該有萬般思慮,但是這些都被奔馳的馬蹄聲敲散,惶恐、擔憂、驚駭,統統的邪念都漸漸消逝,唯剩下身前溫熱胸膛,和那一聲一聲,沉穩非常的心跳。
一手挽韁,一手抽出了插在車邊的短矛,田恒怒喝一聲:“林止!”
“抓牢了!”隻對懷中人低語一身,他磕馬腹,那馬兒甩脫身後大車,向著前路衝去。
林止大聲叫道:“他們要往山林逃了!攔住!”
田恒勒停了馬,一躍而下,隨後扶著楚子苓的腰,把她抱上馬來。
剩下那兩輛戰車,齊齊調轉了方向,欲前後夾攻,百來兵士也持刀持戈,衝向那小小安車。正在現在,一聲長長呼哨響徹四野。跟著哨聲,那漆園吏居住的小院,竟傳來了短促腳步,二十幾個持劍的遊俠兒衝了出來!
但是田恒要逃嗎?駿馬再次被韁繩勒住,調轉了方向。他並冇有向著山林逃去,而是衝了返來!
“冇錯,隻要逃出就好。”田恒諦視著麵前淺笑的女子,心中五味雜陳。
心頭有一處被狠狠攥住,又壓了歸去。田恒抿了抿唇,輕聲道:“你先安息半晌,比及馬兒緩過來,持續趕路。”
楚子苓驚叫出聲。隻這單人匹馬, 戔戔幾個保護, 如何抵擋?
風聲,無休無止的烈風在耳邊吼怒,雙腿斜跨頓時,無鞍無轡,無依無憑,彷彿隨時都會跌上馬去,楚子苓隻能死命抓住了身前人的衣衿,半分不敢放鬆。
現在仇敵麵向山林,背向小院,這一下猛衝,直切腹肋,那裡能擋?林止又驚又怒,他們埋伏前明顯搜過一遍,這群遊俠兒是從那裡冒出來的!
箭“篤”的一聲釘在了車廂上,現在兩車相距不敷三十步,劈麵車右已豎起銅戟,箭能躲過,利刃要如何抵擋?!
夜間兵士雀盲,戰車冇法行駛,是拉開間隔的好機會。比及了四周城鎮,換身打扮,就安然多了。
體貼聲音傳入耳中,楚子苓抬開端,月輪高懸,銀輝各處,照亮了那人麵上神采。他在擔憂她,明顯出世入死,奔馳禦馬的是對方,卻還在擔憂被護的嚴嚴實實的阿誰。
“那些遊俠兒不會硬抗,打一打就撤了,不必擔憂。”田恒安撫道,“至於林止,自是會追上來,我還怕他不來呢。”
誰料田恒一抖韁繩,火線駿馬長嘶一聲, 竟又偏轉了方向。急轉之下, 馬後懸著的車廂幾近飛了起來, 向著敵方駟馬撞去。再如何練習有素,馬兒也冇法順從本性,這偌大車廂撞來,怎能不避?邊上驂馬立即扭身,撞在了中間並軛的服馬身上,卻仍未躲過,被車尾擦到,頓時筋斷骨折,馬嘶聲聲。四匹馬亂作一團,任是馭手如何奔走,也轉動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