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才本想回絕,但因盧繼開口,倒也不好多說甚麼。
何棲一慣低眉垂眼,黑鴉鴉的頭髮,梳了個垂鬟分肖髻,額發厚長,硬生生地擋了半邊臉。
“阿圓亦是為何公著想。”盧繼道,“女兒一旦嫁人,便是彆姓人家,又有多少婆家甘心兒媳為孃家過量操心勞力?回趟孃家也得家婆夫君點頭答允,半點不由己身,阿圓也是是以不肯拋父嫁人。何公眼下安康,他日如有個萬一呢?身邊起居無人顧問,連遞個動靜都難,讓阿圓如何放心。”
再者讀書科舉,無異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成果未可知。”
盧繼在鋪子裡包了包油果子和一包桃乾,這纔去拐進衚衕拍門。
兩家姿勢密切,模糊有幾分通家之好的模樣。
二則是沈二郎,當初沈師爺令季子讀書,隻當能寫能算,將來做個賬房管事,餬口自有下落,取個大名還叫沈計。豈知沈二郎機靈好學,舉一反三,沈師爺又驚又喜,心中生出一股豪氣,策畫著以二子的資質,將來蟾宮折桂、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也非有望之事。這執念平生至死也放不下,死前仍握著宗子的手,讓他不要斷了次子的學業,沈大郎豈有不該的?沈父去後,沈母又拋子另嫁,家中的出息,大半倒供了沈二郎讀書。何公是讀書人,自是深知讀書不易啊,筆墨紙硯,束脩冊本,若學有所成,測驗時差途川資能省儉得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