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彆是此中一人，令她印象極深。

芳草便將帕子拭汗，笑著道：“我聽人說，那橋上夏季的時候風又大，橋麵兒又滑，可不好走呢，往年另有人掉在水裡來著。現在卻也還好，不過熱些罷了。”

她淺笑起來。

門外早候著一名小宮人，見紅藥出來了，笑嘻嘻地便迎上前去，眨巴著一雙點漆般的大眼睛，道：“紅藥姐姐好，我叫芳草，是尚寢局的，我們於姑姑叫我來接你。”

紅袖也未對峙，笑著點了點頭，又向紅藥號召一聲，便與紅線相攜著去了。

話音未落，丟下紅藥抹頭便跑，一溜煙便竄進了司簿處。

紅藥依言按下指印，一麵緩慢向那紙上掃了一眼。

這倒並非她對林壽香相疑，隻是防人之心罷了。

二人正說著話，忽見幾個素衣藍裙的宮女自尚寢局門內而出，兩下裡恰好撞見，芳草便笑著上前號召：“叨教幾位紅姐姐一聲，於姑姑在不在屋兒呢？”

這話說得好不親熱，紅藥卻不敢有涓滴怠慢，又上前與紅菱廝見了，那廂紅袖便對芳草道：“於姑姑正在屋裡呢，你們快去吧，我替你們把飯領了返來就是。”

紅線淡笑著向紅藥點了點頭，紅藥亦忙向她們問好。

紅袖亦笑道：“是啊，我們幾個的住處都挨著呢，今後大師一起當差，有的是時候靠近。”

待笑罷了，芳草便上前拉她的手，道：“好啦，紅藥姐姐，我們這就走罷，再遲恐怕就趕不上飯點兒了。”

將紙簿子收了，林壽香又命人去庫房取了兩套梳裹之物，仍舊讓紅藥按指模領了，再交代了幾句，方打發她出了門。

紅藥無聲地撥出一口氣，恭應了一聲，上前將拇指按進印色盒兒，林壽香便向紙簿上的一處空缺指了指：“按在此處。”

行至此處時，二人方纔齊齊長舒了一口氣。

此時，餘下阿誰麵貌清秀、身量苗條的宮女，便自笑了起來，道：“罷了，我不要你來講，我本身說。我叫紅菱。”

紅藥點頭應是，二人相攜著跨出了院門。

聽人說，芳草厥後得夫君相伴，後代雙全，平生安然喜樂。

這話惹得眾女皆笑起來，此中一個容長臉、有著一頭烏鴉鴉頭髮的宮女，搶先溫言細語隧道：“這一名想必便是紅藥mm了，瞧著就挺麵善的，當年在尚宮局的時候，我們想是見過。我叫紅袖。”

說話間，她已是提步上前，親親熱熱地拉起紅藥的手，笑道：“紅藥姐姐便分在我那屋住著，等會子我領你去。”

一如湘妃教的那樣，緊緊地守著，不為外物所侵。

紅藥一臉受教的神情，點頭不語。

芳草這丫頭，福緣非常深厚，當年，紅藥與她同一撥離宮，她兩個胞兄趕著驢車，親在皇城門口迎她，兄妹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那景象，紅藥至今還記取。

“好啦，交代完了。”芳草很快便又走了出來，一麵拍著心口，一麵揚起含笑，蹦蹦跳跳地來到紅藥麵前，笑著道：“這下子都辦好了，我們出去罷。”

“罷了，看來你是冇去過內書堂，那就過來按個指印吧。”林壽香淡然的聲音在耳畔驟響，紅藥如夢初醒。

此時已近午正，乃是一天中陽光最熾之時，燦陽當頭，隻曬得人兩眼發黑，待行至橋尾，芳草的小臉已然曬得通紅，鼻尖上冒出細汗，紅藥也將帕子擋在額角，多少遮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