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殺手，自是以擊殺目標為要務，為達此目標，無所不消其極。

他們是在三天前分批潛入那間米鋪的。

大雪撲天蓋地，幽長的巷子裡，隆起一個又一個紅色的塚。

可他卻千萬冇想到，誠王衝至陣前後，竟然甩蹬上馬、雙膝及地，當著兩軍數以千計的將士的麵，活絡地在雪地上滑行了數丈之遠，直至敵將馬前，隨後嘶聲乾嚎了一嗓子：

身上是沾滿鮮血的甲衣，手裡拿著一把不知從何而來的長槍，槍尖兒上的血漬已然乾枯。

郭陶的眉頭擰作一團，試圖理清思路。

但是，就是這一步，卻被人半途反對。

那此處……還是都城西門大街麼？

砭骨的寒意隨風滲進胸臆，似是能將人的心魂亦滌淨。

九影眯起的眼睛張大了一些。

或者不如說是――匍匐。

…………………………

“半刻。”

那是一支奇特的黑甲軍。

簡短地叮嚀了一句，他單獨舉燈前行，十餘步以後，麵前忽一寬，卻本來秘道已然到了頭，前麵是一方可供3、四人直身的空位，正當中立著一架木梯，木梯的上方，則是一麵木板。

軍器、戰馬、糧草，無不籌辦充沛；而城裡遞來的動靜亦表白，統統都在運營當中，隻消依計行事，便可改天換地。

“我先上去，你們聽我號令，每十息上一人。”

此乃莊中九支殺伍必配的兵器。

九影眼角微眯。

不過，九影對此卻似毫無所覺。

但是很快他便又複歸如常。

打從轉過第二個拐角後，這條秘道便成了僅可容一人蒲伏前行的隧道，氛圍渾濁不堪且不說，那股子泥腥味與不知甚麼東西收回的臭氣混在一處，直令人作嘔。

這莫非不是亂葬崗？

一刹時，亂髮和著雪水披了他滿臉，在他儘是血汙的麵上衝出了幾道溝壑。

這一刻的他，神情似悲似苦，又似無窮哀涼。

緊隨在他身後的黑衣人立時收回歡樂的低呼，尖嘎的聲線顯出這說話之人年紀不大，心性另有些跳脫。

策劃多年、邃密入微、周到無漏的設局，何故會變成如此景象？

為甚麼大好的局麵，竟會在一夕之間跌落千丈？

“有……有風！”

隻差最後一步。

至於出口麼……

“天子聖明，本王與爾等逆賊，勢不兩立！”

他的眼角俄然抽搐了幾下，眉頭亦隨之跳動。

當通往東平郡王府眠雲閣的秘道重陷暗中之際，身處西門大街歸鴻巷的郭陶，亦正墮入他此生最大的暗中。

而接下來也公然統統順利，誠王雄師踐商定的那樣，通暢無阻地開進都城、殺向皇城。

好吧，這也不算太特彆。

那七人則比他差得遠了。

他定住身形，高舉銅燈打了個手勢。

秘道中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兵器碰擦聲響以及肢體偶爾撞上石壁收回的悶哼聲，無不明示著他們與前者之間的差異。

“九當家的，還……另有多遠？”

不是他郭陶瞧不起京營，實是此軍驕奢，那些嬌生慣養的勳貴後輩能兵戈？

郭陶整小我如墜冰窟。

而彼時，誠王雄師的後驃營，剛好進入城門。

更讓人吃驚的是，吼完了那一嗓子以後，誠王竟然反身便站在了敵軍之首，如同得勝的將軍普通挺胸鼓腹、傲視自雄，對勁洋洋地喝道：

他用力地扯著頭髮，喉中收回困獸般的低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