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從轉過第二個拐角後，這條秘道便成了僅可容一人蒲伏前行的隧道，氛圍渾濁不堪且不說，那股子泥腥味與不知甚麼東西收回的臭氣混在一處，直令人作嘔。

“本王降了！”

這一刻的他，神情似悲似苦，又似無窮哀涼。

這是右轉的意義。

他們不過是一群狗罷了，試問誰又會跟條狗說這些家國辛秘？

那七人則比他差得遠了。

他伸開眼，陰暗的焰光映進他的眸子，那淺褐色的瞳孔深處，不見情感。

但是，就在郭陶滿心覺得，誠王會命令前鋒打擊，殺他個片甲不留之時，誠王竟然毫無征象地拍頓時前，徑直衝到了兩軍陣前。

冇有人。

策劃多年、邃密入微、周到無漏的設局，何故會變成如此景象？

他的眼角俄然抽搐了幾下，眉頭亦隨之跳動。

“半刻。”

九影啟唇吐出兩個字，被布巾矇住大半的臉上，一雙眼睛安靜且冷酷。

全軍頓時大嘩。

緊隨在他身後的黑衣人立時收回歡樂的低呼，尖嘎的聲線顯出這說話之人年紀不大，心性另有些跳脫。

此時，火線模糊現出一角石壁，九影立時將左手銅燈舉高，朝右劃了一下。

可他卻千萬冇想到，誠王衝至陣前後，竟然甩蹬上馬、雙膝及地，當著兩軍數以千計的將士的麵，活絡地在雪地上滑行了數丈之遠，直至敵將馬前，隨後嘶聲乾嚎了一嗓子：

他看不清。

在他身後，是一支列成縱隊的七人伍。那七人與他一樣勁裝軟甲、黑布蒙麵、額頭勒著一根奪目標紅布帶，背上交縛著長刀一柄、短劍一把。

而彼時，誠王雄師的後驃營，剛好進入城門。

但是很快他便又複歸如常。

他定住身形，高舉銅燈打了個手勢。

他用力端住腦袋，另一隻手在麵前撥弄著，似是要擦去一些甚麼，以便看得更清。

一刹時，亂髮和著雪水披了他滿臉，在他儘是血汙的麵上衝出了幾道溝壑。

不是他郭陶瞧不起京營，實是此軍驕奢，那些嬌生慣養的勳貴後輩能兵戈？

更想不明。

這也無甚可稱奇的。

“呼啦啦”，北風自木板的裂縫間透出去，燭火擺佈搖擺著，彷彿隨時將熄。

這莫非不是亂葬崗？

清楚開端時是極順利的。

當通往東平郡王府眠雲閣的秘道重陷暗中之際，身處西門大街歸鴻巷的郭陶，亦正墮入他此生最大的暗中。

隻差最後一步。

九影眯起的眼睛張大了一些。

“有……有風！”

據他所知，上一回用到這眠雲閣，還是那姓向的女人設想郡王府哪個女人。而其中詳情，他卻並不知悉。

郭陶搓著凍得青紫的手，身下傳來的冰寒讓他滿身都在顫抖。半掛在臉旁的頭盔早已不堪行動，晃了兩下，“噗”地一聲掉進雪堆。

“呼”，不知那裡來的風，吹得燭焰一晃，連帶著他的眉眼亦跟著一陣晦明。

他們擋在了通往皇城的必經之路。

王爺賦性好殺，郭陶想著，或許王爺這是要身先士卒打個頭陣，以鼓勵士氣。

但是，在冰天雪地裡昏倒的那段時候，令他渾身僵冷、頭痛欲裂，視野亦一片渾沌。

至於出口麼……

好吧，這也不算太特彆。

這本就在他們的打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