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樣不敷以讓邑卒完整落空戰意，讓他下一刻想破帳而逃的是汙妖君的快，以及實在灼人的脈感之術。

帳帷再度被人揭開，是保護在帳外的那名甲兵。

薄艾退去八步之遠，隻差幾步，便會碰到先前他揭開的帳帷。

一聲脆響，甲兵手中的長劍斷成兩截。

“你如何……”

殷水流自修煉《向日秘典》以來，一向未曾這麼細細看過本身，此時望著鏡中熟諳而陌生的鏡像，每多看一會，他麵上便多暴露一分仇恨。比及討厭最濃時，手中的蟠虺紋鏡便被殷水流驀地擲向一旁。

殷水流對薄艾的即將脫手視若無睹，他在看幾案上橫放著的夕照劍，當日薄姬和他的一眾妾室便是死在這把劍下。

膝蓋漸軟，薄艾眼看便要落空力量般跪下時，殷水流望向薄艾身後，低叱一聲道：“好膽。”

隻是一個回合，甲兵便叫苦不迭，誰會推測已如死人普通的汙妖君另有如此武道修為。

現在殷氏式微，諸侯犯警，天下禮崩樂壞久矣，早已不是商室複興的期間，桑澤能叛主，趙階能叛主，他如何就不能為本身的小命著想而弑主？

殷水流麵露調侃，去了虛假的說辭，代薄艾把他此行的目標說出來，旋即又搖點頭道：“可惜你遲了些時候。”

如果早推測如此，他在帳外聞知內裡異變時，在惶恐之餘，便會挑選遠遠遁逃，那裡還管得了薄艾那麼多。他武道修為第一重真門境地，已通百道人脈，即將打通第一道地脈，遠勝薄艾又如何，對方但是昔日殷商王族年青一輩的第一妙手。

鏡像雖顯恍惚，卻可見劍眉斜飛入鬢，尾端淡淡，勾畫出很多之前未曾有過的妖嬈。

燭火暉映裡，殷水流的麵龐入鏡。

該死。

以指作劍的兩隻手指幾乎斷去，薄艾麵色慘白，在滿臉的不敢信賴裡，直愣愣地看著再也直不起來的劍指。

“我……”

帳裡突然一聲響，那是利劍出鞘的聲音，出自殷水流麵前的幾案。

薄艾嘴唇顫抖，盜汗不由直流，雙指之痛全然不及此時心中的惶恐和害怕，好似光陰逆轉回到幾年前，當時阿姊剛受寵，他身穿隸人的褐衣，朝著麵前的男人行頓首禮，半點不敢去瞻仰。

“我阿姊？”

“弑主的時候？”

薄艾因薄姬受寵，離開奴身多年，此時被殷水流提及昔日的卑賤，一張臉漲得通紅，他以指作劍，這是殷水流所授《大夫劍法》中劍訣的起手式，這門武道訣要在商殷王朝屬於上大夫級彆，是殷水流念在薄姬麵上破格授予，他這個下大夫方能學到。

薄艾將目光從殷水流臉上移開，望著帳內的血跡，經殷水流這一聲低叱害怕全去，神采漸顯猙獰道：“仆臣的君上，仆臣的阿姊當日便是在這裡被你一劍貫心而亡的，本日你又記起我阿姊了？”

“我武道修為即便再不入流，傷你這無德昏聵，已遭九五之咒的惡主，隻通五十道人脈的這一指便已經充足。”

不過，即便他猜想對了，又能如何？

這類夢或許旖旎，或許香豔，但是對於殷水流而言，這副畫麵卻好像心魔，幾乎讓他在《向日秘典》以陰逆陽的關頭處功敗垂成，將統統但願都付諸流水。

“那又如何？”

叮。

他的目標不是殷水流，而是薄艾。

“本君在薄姬死時，和她說過，本君既委了你下大夫之權，隻要你行動不恰當，凡是本君還能繁華，便可保你出息無憂。現在你麵朝本君跪下，說出今晚教唆你前來弑君的軍中細作，本君會在你說出以後，給你一個冇有多少痛苦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