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艾在猙獰著出指之際，發明對方在幾旁以兩指作劍，恰是和他一模一樣的《大夫劍法》的起手式。

殷水流自修煉《向日秘典》以來，一向未曾這麼細細看過本身，此時望著鏡中熟諳而陌生的鏡像，每多看一會，他麵上便多暴露一分仇恨。比及討厭最濃時，手中的蟠虺紋鏡便被殷水流驀地擲向一旁。

他的目標不是殷水流，而是薄艾。

薄艾嘴唇顫抖，盜汗不由直流，雙指之痛全然不及此時心中的惶恐和害怕，好似光陰逆轉回到幾年前，當時阿姊剛受寵，他身穿隸人的褐衣，朝著麵前的男人行頓首禮，半點不敢去瞻仰。

不過，即便他猜想對了，又能如何？

膝蓋漸軟，薄艾眼看便要落空力量般跪下時，殷水流望向薄艾身後，低叱一聲道：“好膽。”

不異的《大夫劍法》起手式，不異的脫手軌跡，隻不過殷水流坐如蒼山，而薄艾則如暴起傷人的凶獸。

“弑主的時候？”

驚雷轟但是至，幾案上的燭火恍忽欲滅，雨聲在外間仍如前時劈啪作響，帳內的比武如電光火石，隻是一息便已結束。

薄艾嘲笑不已，他怎會遲。

帳裡當日的血腥味道已經散儘，但是大片大片乾枯的血跡仍然殘留，尚喜曾進言過另換一帳，殷水流並不答允。

“如何能夠……”

商殷王朝實施國鄙製，非國人不得修武占用武道資本，兩個階層品級森嚴就如一道鴻溝豆割高低，比鄙人社會職位更低的隸人更是隻要一個用處。那便是多生後代，世世代代為奴，為士人階層供應各種辦事，此中包含殉葬辦事。

這個廢人昔日不止在殷商王族技壓平輩，更以才情名動殷商。

殷水流麵露調侃，去了虛假的說辭，代薄艾把他此行的目標說出來，旋即又搖點頭道：“可惜你遲了些時候。”

被殷水流直戳內心，薄艾俊美的臉孔扭曲得有些變形，好似被人狠狠掌摑了一記，旋即他又嘿嘿怪笑起來。

他的聲音冷冽而陰寒，帶著讓他仇恨的陰柔尖細，直視著薄艾道：“說出你的主使者是誰，念在薄姬的麵上，說完給本君滾出去，本君便當你已經死過了，有生之年莫讓本君再看到你。”

“我阿姊？”

甲兵不為所動，卻曉得那是汙妖君的夕照劍。

鏡像雖顯恍惚，卻可見劍眉斜飛入鬢，尾端淡淡，勾畫出很多之前未曾有過的妖嬈。

殷水流對薄艾的即將脫手視若無睹，他在看幾案上橫放著的夕照劍，當日薄姬和他的一眾妾室便是死在這把劍下。

殷水流胸膛略有起伏，神采更是慘白得可駭，薄艾走到帳外時，他剛自從惡夢中醒來，額頭有密密麻麻地一層汗珠，撲滅燭火後便去尋幾案旁的巾帕。

數步間隔瞬息拉近。

薄艾因薄姬受寵，離開奴身多年，此時被殷水流提及昔日的卑賤，一張臉漲得通紅，他以指作劍，這是殷水流所授《大夫劍法》中劍訣的起手式，這門武道訣要在商殷王朝屬於上大夫級彆，是殷水流念在薄姬麵上破格授予，他這個下大夫方能學到。

隻是一個回合，甲兵便叫苦不迭，誰會推測已如死人普通的汙妖君另有如此武道修為。

他不是身中殷氏九五之咒，早已是廢人了麼？

薄艾氣勢一歇，本不該該出聲，還是問出了三個字才生生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