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豪倒並不在乎,還了一禮。
馨律瞧得清楚,微露愧色道:“貧尼受罰,在靜室思過,不成出無想堂一步,失禮之處,還望兩位擔待。”
常思豪一五一十說了,有不敷之處,由春桃和阿遙補敘。
無想堂不過是一個淺顯靜室,坐落在正殿側火線,馨律手撚素珠,正候在堂內,遙見四人,合十道:“阿彌陀佛!兩位施主彆來無恙?馨律有禮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馨律這才緩緩道:“此症甚奇,目前能夠闡收回來的是,尊夫人必定被下了藥,此藥又含多重藥性,摻合而成,每一種藥性,都針對一種臟器。天到傍晚時分,喜笑容開,那是心火催旺之故,待到藥走腎經,水克心火,便會少氣懶言,怯懦怕事,夜深時,麵色發青,肝火上揚,明顯是肝陽劇亢,醜時感喟愛哭,定是木缺金盛,氣串肺經,至於淩晨歌頌,又是氣血積於脾臟之故了。從病發時候和症狀上來看,被藥力影響到的是心經、腎經、肝經、肺經和脾經,這幾條經脈都是在夜間氣血運轉較旺,天然也是在夜裡病發,這就是她日夜倒置的啟事。”
“請等一下。”常思豪打斷道:“這便不對了,剛纔女人言說,紅陰師太所創的乃是‘天峰派’,怎地現在倒是‘恒山派’?莫非是口誤?”孫守雲點頭笑道:“非也。常少劍有所不知,因這山脈原叫天峰嶺,故我派自唐末創建,一向稱為天峰派,傳了五百餘年,直到大明弘治年間,當時的掌門芸燈師太,也就是我們的太師祖,偶爾救得孝宗天子一命,故而天子改封此山為北嶽,我天峰派也就此改了名字。”常思豪訝然道:“本來恒山這北嶽竟是皇封。”孫守雲笑道:“是啊,本來的北嶽恒山是在河北省曲陽縣,乃是太行山脈的一峰。”
常思豪喜道:“師太既知本源,必有治法!”
常思豪點頭道:“本來這一塊匾另有這麼多故事,真想不到。”又問:“鄙人固然不懂禪機,但是感覺雪山尼前輩那幾句話倒也很成心味,芸燈師太能因之而開悟證果,也申明非同普通,為甚麼女人剛纔提及之時,語氣中彷彿有些不覺得……”
常思豪大奇,心想晴音涼音兩位師太亡故,馨律便是恒山掌門,另有誰職位高得過她?竟能讓她受罰?回看意律、神律,也都神情難堪。隻是人家派中之事,本身不好過問,道聲無妨也便遮過。禮畢敘說來意,將禮單奉上,馨律見是些布匹檀香之類,公然輕鬆收下,對於地契,卻以禮重為由相拒,於誌得稱是給庵院的佈施,原為敬奉佛祖,並非賜與她的小我賀禮,馨律冇法,也隻好收了。常思豪不由悄悄佩服馬明紹送禮有道,陳勝一識人之明。待她將禮單收起,這才道:“此來恒山,另有一事相求。”馨律道:“請講。”常思豪道:“內人秦氏,為奸人所害,身患奇症,特來求醫。”
馨律驚道:“甚麼?此事何不早說?病人豈是能夠遲誤的?人在那裡?”常思豪道:“仍在院中未醒。”馨律傳聞“未醒”,料是病勢沉重,急道:“阿彌陀佛!快帶我去看。”邁步到門邊,俄然一頓,有些難堪,略一思忖,跺了頓腳,歎道:“也罷!”奔了出去。
“多謝師太!”常思豪大禮稱謝,曉得削髮人不打誑語,不會把話說滿,把弓拉圓,既然同意施治,多數就有但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