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浪川道:“是是,這些小事,算不得甚麼,撫台大報酬國勞累,殫精竭慮,日裡萬機,晉中萬民皆仰大人恩澤庇佑,如嬰孩之望父母,大人宜當適時歇息,不成過分勞累。”
陳勝一到秦浪川身側低聲稟道:“少主不肯出來,北山不知那邊去了。”
秦浪川道:“大人言重了,言重了。”
於耀庭點頭感喟:“孟子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官方的事情就是最大的事情,治安不好,百姓何故安生?盜匪在太原城中竟也如此猖獗,這是本官以及統統部屬的瀆職啊!”常思豪想起昨夜他府宅內的****,肝火鼓了幾鼓,畢竟壓了下去,心中暗罵了數聲奶奶。
過了兩日,秦府正殿和圍牆都已經修好,統統如常,按說四周秦家人手聞訊也該連續來到太原了,但是並無半點動靜。陳勝一派人上街上探聽,亦無軍士設處招募義勇軍,大感奇特,心想軍情告急,如何於巡撫和馬總兵辦事效力如此低下,竟連泥水匠都不如?
於耀庭麵色微變:“你從那裡得知?”
秦浪川低道:“大人來得正巧,草民邇來得悉一件奧妙大事,正要稟報。”
常思豪心中暗笑,深思你這瞪眼說瞎話竟然跟真的一樣,若不曉得根底,我還真要信了。
前麵轎杆抬起,於耀庭提袍邁步而出,秦浪川拜謝起家,引客入府,八名公差協護擺佈,秦家親眷於兩側跟從。
於耀庭挺直了身軀,向兩邊略掃。將手中摺扇輕搖,笑道:“下官此次乃簡行而出,秦兄不必多禮,快快起來罷。”
客氣一番,於耀庭問秦逸道:“如何至公子吊動手臂?莫非是賊匪所傷?”秦逸微皺眉頭,頜首道:“恰是。”於耀庭坐直了身軀,拈鬚長歎:“唉,家有亂事,國有國殤,真是多事之秋啊!”
常思豪改換新衣,率二婢出了耘春閣,轉到前院,修蓋房屋的工匠們已停了工,閃在中間候著,常思豪遇著出迎步隊,排挨次與秦自吟並列站在秦夢歡身後,秦逸吊著臂帶傷亦至,穀嘗新和莫如之都在。回顧獨不見秦絕響和祁北山。
隻聽轎杆悄悄一聲磕響,轎伕將大轎緩緩放下,差人將轎簾挑起,一隻官靴伸出,穩穩踏地,緊跟著上方金邊黑紗冠緩緩閃現一角,一隻戴著綠玉戒指、膚色白晰的手伸出來扶在差人臂上,著了力,另一隻官靴這纔跟進,踏出沾塵。
於耀庭一愣:“何事?”
秦浪川探出身子,靠近些道:“韃靼大汗俺答率軍犯境,不日即到大同。”此言一出,連秦逸也吃了一驚,心想這事我們想著如何躲避還來不及,如何爹爹倒把它先捅出來了?兩眼斜瞟了瞟,不知他打的甚麼主張。
秦浪川來到轎側,下跪見禮:“草民秦浪川,率秦家高低人等拜迎撫台大人。”言畢身後秦家人等也一齊跪倒。
一行人來到知雨軒中,秦浪川將於耀庭讓於主位,二人落座,秦逸侍在父切身後。仆人獻茶,差人守於軒外,秦家餘人亦都被擋在廊下。
聽他適方纔的語聲,應是昨夜本身偷聽到說話之人無疑,心想聽他當時說話的調調兒,說不出的噁心討厭,今見其人,反倒有幾分親熱之感。
秦浪川揮手錶示無所謂,陳勝一退回,站在常思豪身後。仆人婢女分四列於兩廂站定,秦浪川這才率家人迎出轎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