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鄭盟主聽完淡淡一笑,向後仰直了身子,倒有些如釋重負的模樣,道:“常少劍稍安勿躁,且請坐下聽我一言,”他頓了一頓,見常思豪仍然直直站著,也不再對峙,擱下杯道:“我想先問一句,在你看來,甚麼樣的人,算得上是豪傑,”
鄭盟主擊掌道:“好,這般人物俠勇義烈,確是很了不起,不過,國度危難之際,並非多少義士捨命就能挽回大局,官方不伏侍多,即使每天拔刀救苦,又能助得幾人,以是你眼中的豪傑義士固然可貴,但目光眼界未免不敷開闊,看不清天下的局勢,”常思豪回身直視他道:“看得清也罷,看不清也罷,總之他們做實在實在在的事情,總比你率著盟中人物每日裡揣摩著如何追求,如何攀權權貴,乃至勾搭東廠這般行動強很多了,”
“哼,好個逢場作戲,”常思豪嘲笑道:“逢場作戲的終究目標,便是攏絡民氣,培植翅膀,節製內閣,登上權力的顛峰,甚麼劍家弘願,還不是給爭權奪勢換個稱呼,”
鄭盟主沉默很久,歎了一聲,道:“不必你們分辯,我也早就曉得,殺申遠期的確切另有其人,修劍堂筆錄也不是他盜的,”
鄭盟主微微一笑:“此事說難也難,說易也易,實在隻需命令天下,重新停止地盤測量,將瞞報、謊報的地清查出來,重新造冊登記便可,同時兼帶著清算吏製,特彆要懲辦底層小吏中那些貪墨之徒,高低一清,則大事可成,”
常思豪聽他俄然由政治轉說到武功上,大覺高聳:“劍學與這有甚麼乾係,”
常思豪驚詫一怔,猛憶起本身在酒樓上與那兩文士的對話,心想不錯,如果無權無勢,即使如朱先生那般胸懷斑斕,難道也隻能在酒桌上空發群情罷了,心念這一轉,怒容稍稍斂和,仍冷冷道:“你們這些人以劍家自命,口口聲聲說要革弊布新、安邦治國,也不過是空口口語罷了,若真有金石之見,隻怕早就鼓吹開來,怎在販子入耳不到一字半句,”
荊零雨倉猝扯衣相攔:“小黑,我都跟你說了,你怎還恁地火大,我盟身在京師,與官府交友亦是需求的儲存手腕,太原府諸級官員有幾個好人,秦家不也還是高低保持,”
常思豪聽他說這話的同時不住點頭,但是遐想到內閣、六部、言官、東廠……等等等等一向以來的所見所聞,心下忖道:“每一群權勢都有呼應的派係,每一派係都有本身的人脈收集、共同好處和目標,這些個或虛假,或奸猾,或無能,或刻毒的人,乾著貪汙、納賄、枉法、擅權的事,而百劍盟卻能與之安然相處,打成一片,莫非這就是所謂的政治,要做大事,就要捐軀一些做人的原則,那樣又有甚麼是非可言,道義可講,”
鄭盟主笑道:“我便曉得你心中所想,必定離不開這個,不錯,樹欲靜風不止,就算咱大明高低一心想腐敗內政重整朝綱,但是這幾大外族,始終不會閒著的,現現在固然南邊倭寇稍息,但韃靼生亂,土蠻猖獗,瓦剌攪鬨,藏地不安,若不下大力量整飭武備,鞏固邊防,則國無寧日矣,兵戈武備最首要的是賦稅,賦稅從哪來,隻能從百姓身上來,百姓不富,哪來的軍供,《尚書·五子之歌》曰:‘民惟國本,本固邦寧,’可見民生之首要,前人說‘知己喪困地’、‘貧困起盜心’,是一點不差的,百姓衣食無著,豈能不生盜亂,你看現在各地豪紳瞞混具有地步的數量,迴避稅收,而淺顯百姓獨一薄田幾畝又要上繳重稅,導致富者愈富,貧者更窮,逼得民變頻繁四起,再如許耐久下去還了得,民窮則國困,沒有錢,統統都是空談,以是富民乃第一要務,而富不能守,又為彆人作嫁,須強兵覺得保障,故一方麵須固國本培養民生,一方麵又要整飭武備加強邊防,此二者相輔相濟,不成缺倚,不成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