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豪想起甫進秦府,秦絕響被陳勝一抓在手中之時所說的話,想這秦夢歡既然是秦浪川四女,那麼自是秦絕響的四姑了,他說陳大哥在她窗外守望,那自是對她有情,卻不知是不是真的?再看陳勝一固然安坐,卻不敢向劈麵望去,彷彿有那麼幾分不天然。而秦夢歡神采如舊,不起半點波瀾。
祁北山道:“如何,常小兄弟莫非與彆家另有婚約?”
大蜜斯本年十九,陳勝一猜他對婚齡分歧有了些顧慮,笑道:“女子占七,男人占八,十六歲也是成熟得很了。”
荊零雨左瞄右掃中一笑道:“現在的皇上彷彿還不錯呢,他不是一上位就赦免了海瑞麼?海大大家稱海彼蒼,是大大的好官,皇大將他放出來,並且又升了官,天然不會壞到哪去。”
他的話說完,在坐世人都神采肅重,墮入思慮,常思豪不曉政局時勢,隻是聽個熱烈,揣摩著這高拱既然受了徐首輔的汲引,上來以後又對人家不尊敬,老是不對的。
秦逸瞧了妹子一眼。聲音降落隧道:“爹爹說的是。”
路上他同常思豪籌議,說秦絕響常日如何混鬨,惹秦浪川活力,今次老太爺設席共歡,還是彆提不快之事為好,常思豪明白他說的是二婢之事,本來也冇想和秦絕響負氣,也就應允。進得廳來,與大家見禮,荊零雨坐在右首,常陳二人分坐二三位,秦浪川向身後號召,祁北山繞桌而來,走向秦夢歡身邊空位,對陳勝一道:“津直,你向來左手使筷,不如你我換個位子如何?”陳勝一麵上微紅:“不必了。”祁北山一笑,坐在秦夢歡身側。
荊零雨笑道:“我爹爹朋友很多,嗯,當官兒的也有幾個,他們在一起經常議論時勢,我一個小女孩兒,聽那些有趣的很,故而所知未幾。那些官兒提及話來文謅謅的,也未見就如何奪目強乾,爹也說過,論才氣他們中有些人,還遠不如我盟中的三部總長,倒是前一陣,爹爹的一個朋友,叫做高拱的,辭職回籍,爹爹和鄭盟主送他返來,神采可惜,說他是被硬逼著辭職的,此人很有腦筋,就這麼走了,實在可惜得很。”
秦浪川道:“高拱能入閣,本是受徐首輔力薦,但此人踞傲自大,不把徐階放在眼裡,幾番觸忤,令徐階非常不快,徐首輔草擬世宗遺詔之時,單與張居正商討,卻不睬高拱,二人嫌隙更深,他日之因,今時之果,現在被逼回籍,乃是他咎由自取。但此人頗受皇上正視,將來或許反覆啟用,亦未可知。……唉,內閣中若能少一點爭鬥,天下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