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瞧了妹子一眼。聲音降落隧道:“爹爹說的是。”
秦逸道:“海瑞此人,脾氣廉潔,且過於天真,這一點從他‘一人正,天下無不正’的論調上便可看得出來,他感覺國度興衰全係天子一人身上,統統隻在‘陛下一抖擻間’,難道笑談,此人雖有清名,但卻不懂機謀,輕易為人操縱,將來指不定會做出甚麼事來,是何遠景,亦未可知,希冀他能為天下百姓造福,恐怕悠遠得很。”
荊零雨笑道:“我爹爹朋友很多,嗯,當官兒的也有幾個,他們在一起經常議論時勢,我一個小女孩兒,聽那些有趣的很,故而所知未幾。那些官兒提及話來文謅謅的,也未見就如何奪目強乾,爹也說過,論才氣他們中有些人,還遠不如我盟中的三部總長,倒是前一陣,爹爹的一個朋友,叫做高拱的,辭職回籍,爹爹和鄭盟主送他返來,神采可惜,說他是被硬逼著辭職的,此人很有腦筋,就這麼走了,實在可惜得很。”
秦逸道:“看你現在身材魁偉,骨重筋凸,倒像是二十來歲的模樣,本來隻要十六罷了……”
婢子們列隊托盤上菜,酒器盤盞無不精彩富麗,做工講求,菜肴更是山珍海味樣樣俱全,不一時酒菜上齊,數婢垂手立於兩側,隨時察看大家需求,奉侍極周。世人把酒言歡,興高采烈,秦浪川問及常思豪的出身,常思豪一五一十都說了,談及在軍中守城之事,秦浪川不由感慨,道:“這位程允鋒程大人,明知不成為而為之,終究以身殉城,這份忠氣倒也讓人敬佩,隻是他一心想著儘忠報國,不免有些愚頑,不知進退。我大明政事狼籍,嚴嵩遺禍非輕,流毒甚廣,首輔徐階上任以後,宣世宗遺詔,改正了以往期間大興土木、修齋建醮、求珠寶、營織作等等弊端,又規複了一批因冤開罪的大臣官職,朝野可算一清,吏部左侍郎兼文淵閣大學士張居正改任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以後,朝廷政事更很有轉機,我看此人胸懷斑斕,治略賢明,將來必將有一番作為。現在政事稍清,舉人唯賢,恰是用人之際,缺的就是程允鋒如許忠心為國的人才,白白死在番賊部下,真是可惜了他這有效之身。實在凡事應於大局著想,何必計算一城一地之得失?如果國力強大了,還怕趕不出去那些番兵韃子?”
百劍盟地處都城重地,自須時候謹慎謹慎,必定在各軍政要處安插人等,刺探奧妙,各黨之間的鬥爭自逃不過鄭天笑的眼睛。那些每日在政治渦流中打混的黨徒官員又豈是易與之輩,每個黨派權勢都有本身的諜報網,細作臥底,來往不竭,天子部下亦有言官,專督大家言行,都城以內,大要森然如鐵,內裡波瀾澎湃,暗潮爭奇,其龐大情勢,比之雨驟風狂的江湖亦不遑多讓,乃至尤有過之。
秦逸皺眉:“四妹,其間另有客人在,你醉了。”
常思豪想起甫進秦府,秦絕響被陳勝一抓在手中之時所說的話,想這秦夢歡既然是秦浪川四女,那麼自是秦絕響的四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