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佐差點忍俊不由。他曉得徐誠必定是聽到過這話，因為自從夏言身後，四百年來人們隻要點評徐階，都要這麼說一句。

徐誠聽了徐元佐這一番剖明，果斷當中安閒不迫，又有一番慷慨。他昨晚回家的路上就細細想過，固然徐元佐說銀水和火耗抵消，但銀子本就是做了假，連九成都不到，哪有銀水一說？

徐誠這才放過徐元佐，心中還是存疑。

徐誠另有些不放心，拉住徐元佐：“你先跟我說說到底如何想的，彆惹出事來。”

徐誠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心疼子侄輩的感受。不過他也曉得用人必先苦其心誌，方能見賦性真情。少年人一旦感染驕嬌二字，將來成績畢竟有限。如此恰好讓他接受一番磨礪，也都雅他是否真的能吃得住苦。

“你那邊來那麼些銀子填出來？”徐誠俄然問道。

在嫡子當中，固然社會支流認同宗子擔當家業，但徐璠到底是做到正四品的高官，名聲在外，的確就是一副高居雲霄不食人間炊火的姿勢。如果強行收回家中買賣上的權益，一旦鬨得販子鹹聞，不免會被人恥笑鳳凰搶夜梟的死老鼠。

“是是。”徐元佐賠笑一聲：“若說一眼就感覺少爺和大掌櫃是我此生跟隨的人物……大掌櫃信麼？”

徐誠看了一眼徐元佐，見他正咀嚼園林，非常投入，心中一顫。

隻要人謹慎謹慎，栽贓嫁禍也不輕易。

徐元佐做成洗耳恭聽的模樣。

徐家的環境較之平常朱門又有分歧。

等吃完飯，徐元佐對徐誠道：“大掌櫃的，我看禮塔彙商賈雲集，雇工也很多，想著這幾日我就在新宅裡清算一間配房先住下吧？免得每日跑了。”

徐誠怔怔聽完：“你這倒是傻人有傻福。京師也有這類打行青手，喚作喇虎，一旦落在他們手裡，倒是難纏得緊。”

徐誠滿臉不解：“這宅子如何紅利？”他俄然想到了一些：“這裡可不能賣！也不能租出去。不然徐家的顏麵是要受損的。”

徐元佐緩慢在腦中轉了轉，麵帶苦意，道：“實在送父親和夫子上船以後，我卻被打行的人劫走了。”他當下將昨日在打行產生的事說了一遍，卻坦白了本身與牛大力瞭解，隻說了記賬的事。

“財帛如水，隻要流不出去纔會撐著。”徐元佐道：“他隻要敢給，就算把徐家掏空了，我也敢收。不過要想買我忠心，那是癡心妄圖。”

“我也是這麼想的，以是阿誰安六爺要我給他記賬做賬房，我就果斷推讓了。”徐元佐仍舊不忘拋清本身。

之前隻是用錠銀子以次充好，根基冇花甚麼本錢，那麼下一計看來是少不得銀彈開路的。

“我如果信了，還會問你？”徐誠淡淡道。

——這小伴計有急智，是個幫手，就是不曉得可否擋住引誘。

徐琨想絕了本身與少爺培植親信的動機，總算是冇有得逞。那他一計不成，豈不會再生一計？

徐元佐略略有些不美意義：“現在隻是個假想，還得去探聽探聽纔有準信。大掌櫃的放心，我毫不擅作主張，動手之前必定是要您首肯的。”

徐誠微微眯眼，在園子裡踱步。徐元佐的表忠心在他料想當中——就算是個傻子也該曉得表表忠心。不過表得如此完整，如此誠心，卻讓徐誠有些不測。

“用得上！”徐元佐趕緊道：“大掌櫃的，過幾日老爺不是要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