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隻怕是為了四老爺……”
“想瘋了她的心!”
大哥的目光緩緩掃視世人,“我們都是世家官宦以後,自小都是錦衣玉食、丫環仆婦捧著長大,現在淪落到這步地步,也不敢再講甚麼風骨時令,隻求苟活二字罷了――現現在,有人想讓我們活不下去,我們隻好送他去地府見閻王!”
她微微側過甚,任由嬌柳施為,唇邊倒是一抹嘲笑:“老太太明天又是潑茶又是怒責,讓我們又是哭又是跪的,她但是順心暢快了――何必呢,都半截脖子入土的人了,還這麼算計著滿門高低。”
王氏閉著眼,好似在跟姚媽媽講解,又似在自語:“大老爺好色不羈慣了,當年他為了天香閣一個當紅的粉頭,拋下懷胎八月的大嫂不睬,生生將大嫂氣得血崩而死,老太爺氣得把他重打四十杖關進祠堂,三天不進水米幾乎死疇昔,他過後收斂了兩年,又是故態重萌,他啊……這輩子是改不了了!”
統統人頓時泄氣了:是啊,殺一個朝廷命官非同小可,不管如何總會留下陳跡,就算天衣無縫,現場之人總也逃不過遷怒連坐。
世人一陣沉默,隨即有人問道:“要如何做?”
二夫人王氏細心看完了這個月的帳本,倦怠的揉了揉眉心,一旁服侍的姚媽媽趕快扶她坐在雲錦軟榻上,,把堆花瓔珞紋軟芯靠枕遞在她腰間,王氏這才舒暢的鬆了口氣。
“這麼多年來,因為是監察禦史王度之子,九弟他被轉賣多次,受儘了欺侮,乃至有主家專門逼他在宴席間青衣侍酒,動輒大喊‘這就是當年的頭名會元’,讓他長跪奉杯,乃至用藤條抽他取樂……”
看了一眼世人,他持續道:“廣平伯府的事你們都傳聞了吧?他家五公子顧念同窗之情,花重金把王霖贖買後藏到了莊子上,卻恰好被人告發――成果,九弟王霖落得逃奴之罪,在菜市口腰斬,那位五公子也被扳連得行了家法打斷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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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陡峭,世人悄悄聽著窗外的冷風吼怒,心中各有酸楚――是為死去的王霖,也是感念本身出身。
王氏歎了口氣,打斷了她的乾脆,“江山易改,稟性難移――且瞧著吧,此後另有得鬨騰!”
“我有體例。”
“七弟,你這是甚麼意義?”
世人驚詫之之下一起側頭,竟是向來沉默寡言不出一聲的十二孃!
姚媽媽驚出一身盜汗,趕緊諾諾道:“老婆子我真是昏聵了,夫人經驗的是――”
上首的大哥嗯了一聲,嗓音極其森冷,“此人不除,還會有人受害――我們‘金蘭會’不是任由彆人揉捏的軟柿子,三天以內,需求取彆性命!”
姚媽媽從小照顧她長大,不由的心疼抱怨,嗓門也大了些:“老太太真是借題闡揚太能鬨了――就因為大老爺那點子風騷帳,就把您四位都喊了去一頓訓戒。說到底這是大房的醜事,與我們二房半點乾係也冇!”
王氏冷冷的掃了她一眼,姚媽媽一驚之下就要屈膝下跪,王氏一隻手扶住了她,“我曉得媽媽是心疼我,剛纔那話隻當冇聽著――出了這間屋,你若再這般口出牢騷,彆怪我不給你麵子了。”
“這報酬了奉迎天子,一心要告密我們這些賤籍罪奴――我們越是慘痛,逆賊朱棣就越是歡暢,他就越能青雲直上!”
世人悚然一驚――金蘭會自建立以來,大家感念出身畸零,共約結為異姓的兄弟姐妹,固然也暗中做了很多大事,但明火執仗的要殺一個天子近臣、朝廷命官還是第一次,不免心下有些惴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