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雞鳴響了兩起，夏顏才一咕嚕爬坐起來。早上另有閒事要忙，梅廉估計巳時就到，她從速洗漱了做早餐，還得趕在客人來前把家裡打掃一遍。

劉大娘屋子裡鬧鬨哄的，街坊們都擠出來瞧熱烈，夏顏仗著身量小，好輕易從人縫裡鑽疇昔。

夏顏剛把案幾上的香灰擦潔淨，梅廉就拎著布袋子到訪了。夏顏從速迎他進屋落坐，又沏了釅茶接待，這才把何大林也叫來。

夏顏也不再多做膠葛，把屋裡亂糟糟的人都請了出去，隻留下兩個熟悉的媳婦一起照顧。

終究他敲出個數來，遞給了梅廉。

這裡有王娘子看顧，夏顏是放心的，幾人說定好輪番照看後，就一道歸去了。

做衣的工序天然冇有難度，但目前卻有兩個困難。一是領舞的衣裙為飛天款式，露臍貼身，尺寸不能有半點閃失，冇有人形模特試衣，夏顏是斷不敢隨便下剪的。

公然他又取出一塊銀錠，與荷包放在一處：“一共十兩，進貨的本錢再添五兩，多退少補，如答應好？”

劉大伯是軍戶，剿匪的時候致殘了，拿命換來的二十兩銀子，拖了大半年也冇見到影兒。這錢進了誰的口袋，百姓們都心知肚明。王娘子歎了一回，按了按眼角：“唉，這都是甚麼世道……”

夏顏冇工夫感慨世事，隻盯著何漾臉上的傷：“你但是跟官府脫手了？”

“冇脫手，隻是衝去護住大孃的時候，捱了幾下撓撓。”何漾說得輕鬆，一扯嘴角就疼得齜牙咧嘴。

一同穿鞠問屋，隻見院子裡還立著一人。

一想到他那玩世不恭的脾氣，又感覺統統都是順理成章的。可這些日子以來，也冇見他對甚麼女人上過心。

梅廉微微一笑，先對著何漾抱拳見禮，才轉回目光對著夏顏：“雖立了契，鄙人的定金還未托付。”

夏顏手快洗了菜，把鮮白菜切成一條條裝進敞口瓶裡，又用熱水揉搓開香菇切成片兒，豆腐皮泡開了摸在手裡滑溜溜的，一摞子青菜隻取嫩芯子，內裡老的菜葉留早晨燜菜飯吃。牛羊肉切的極薄，肉丸子隻搓成銅板大小。把臘肉片在米鍋裡，燒火燜飯。最後開了一罈新酒，用溫壺裝滿。

已快中午，夏顏便留梅廉用飯，他們已成貿易火伴，吃頓飯也是應當的。梅廉發起要請他們去飯莊，可何漾腫了臉不便見人，就隻好留下一起吃鍋子了。

夏顏一會兒罵何漾是個負心漢，一會兒又替那女子感慨一回，就這麼胡思亂想入了睡。

夏顏天然滿口承諾，掩不住憂色，直拉著何漾的袖子笑，卻被他嫌棄地推到一邊，嘖了一聲：“出息。”

幾個男人都吃得麵紅耳赤，就是帶著傷的何漾，都喝了三盅黃湯，一頓酒飯下來，都成了稱兄道弟的乾係。

“到底是如何回事，劉家姐姐向來與人無爭，如何會傷成如許？”

歪歪扭扭寫上本身的大名，又按上指模，目睹這狗爬似的字兒，夏顏耳根有些發燙。換過梅廉具名按印，這樁買賣纔算敲定。

飯桌上與他們說了，何大林倒是欣然應允，直誇夏顏無能，就是擔憂二十件裁縫太吃力，可既然女兒興頭正高，也不忍掃她的興。

隻見劉大娘趴在床上，從腰到腿的衣褲上血染了一片，夏顏吃驚，倉猝捂上眼，心口咚咚跳得短長。

何大林接過細心核閱一遍，隻添了一項錢貨兩訖後除開質量次劣，不得隨便退貨的條目，其他便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