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雲卉遞了銅板,那老婆婆彷彿忽的想起了甚麼,“喲”了一聲,“道長可知你二哥又賭輸了錢?”
薛雲卉一顆心砰砰狂跳,彷彿下一息就要跳出胸膛。
東風拂過柳條青嫩的枝葉,為樹下的長街帶來輕柔的暖意。
“穗穗……”薛雲滄喊她乳名,想問甚麼,卻被薛雲卉抬手打斷了。
女子哈哈大笑,點了阿蕎,顛了荷包,數出幾枚銅錢,往路邊酥魚攤兒上去了。
薛雲卉抿著嘴,一個字都不想說。
薛雲卉訝然。
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想她五百年修行的梧桐樹精,一朝轉世人間,靈魂投到凡人身上,竟被這精神凡胎束縛的等閒動不得靈力。這也罷了,偏她那原身梧桐樹,被困在薛家的田莊裡,一併抵押了出去。
“阿蕎,想吃酥魚,該說甚麼?”
梧桐山莊的風水但是她一手諱飾的,誰都看不出來此中奧妙,旁人不過覺得是個淺顯的田莊,如何會有人一眼看上呢?
一說到債,薛雲卉就氣得眼暈。
薛雲卉輕手重腳地看著薛雲洋出了側門,見他一出了門就邁開步子快步跑了起來,薛雲卉看著他跑的方向,差點氣笑。
“大娘,給這饞貓兒包三條魚。”女子朝那擺攤老婆婆說道。
“大哥!那田莊你已經賣了?!”薛雲卉瞪圓了眼。
薛雲卉應了一聲,聞見著滿屋的藥味中還異化了些許旁的氣味,趕緊問:“我傳聞二哥賭輸了一百兩銀子,大哥曉得麼?”
那女子嗬嗬地笑,可一伸手,荷包就飛了起來,從小童手裡,劃了條弧線,穩穩地落在了她手中。
“是呢。”女子笑著應了,眼中閃現些許滿足之色。
牽著這小童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妙齡女子。
不成能,不成能!
她辛辛苦苦攢了一年多的錢,差點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姑侄二人趕回家中時,房裡咳嗽氣喘之聲正斷斷續續傳來。薛雲卉擰了眉頭,牽著阿蕎進了屋子。
按理說,這二哥不過是她堂哥,輸了錢也和他們家冇甚麼乾係,但是薛雲卉這右眼皮撲撲亂跳,可不恰是右眼跳災?她不及再問,抱了阿蕎就往家去了。
乖乖,另有人等著他?
薛雲洋這一句吼出,薛雲卉在暗中忽的心神一凜。
她把耳朵支得老高,隻聽那賭友笑道:“一百兩有下落了吧?我就說你垂教員阿誰梧桐田莊是好處所,就是有人要嘞。”
這廝,竟然還要去賭!
本日乃是三月獨一的上梁穀旦,涿州城裡好些人家趕著本日上梁。上梁但是大事,不請了羽士帖符作法,新屋子可住不放心。
一百兩啊,她緊衣縮食攢下來的一百兩啊,隻大哥一句話,那白花花的銀子就變成了十畝祖產和一張欠條!
薛雲卉一個瞪眼,正要邁出一步,心下卻轉了轉,又刹時掩了身形。
二人自長街轉入冷巷,那女子便鬆了小童。小童公然撒腿跑了起來,直奔街邊買酥魚的小攤去了。
他說著“嘖”了兩聲,“倒也真算你有運氣,這邊輸了錢,那邊就有人一眼看上那田莊了,給你送錢嘞。”
薛雲卉喘了幾口氣,複又正色道:“大哥不必賣了,借給二叔的錢……我出!隻是大哥……今後都不要賣那田莊了,隻當是賣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