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大罪,當初罪女一念之差,犯下大錯,請陛下恕罪。”
趙福倉猝上前,替嘉寧帝拍打後背,遞上藥丸讓他服下,半晌後上書房的咳嗽聲才止住,趙福望著神采微白的嘉寧帝,歎了口氣。帝家的重新崛起、小皇子的短命、太後的轟逝,到底讓陛下受了打擊,並且這幾月來,陛下頻繁召見當年在軍中的老臣,賜下很多恩旨給各地封疆大吏,為的便是安定民氣,免得這些人方向帝梓元,動亂朝堂。
待上書房外腳步聲走遠,趙福纔開口道:“陛下,帝承恩畢竟是帝家當年選中代替帝梓元的人,她真的可托?”
“右相上月來彆院向朕告老回籍,是朕安撫,他才留下來持續為相,卿不消擔憂。”嘉寧帝打斷左相,抿了口茶,持續道:“晉南祟南大營的十萬雄師纔是皇家的真正威脅,你可有處理的體例?”
“起來吧。”嘉寧帝聲音淡淡的,左相未動,低著頭,“臣不敢,臣冇有護好太後,罪該萬死。”雖說當年他隻是聽太後之令從靖安侯府搜出版信毀掉,可他畢竟參與了此事。也是他冇有按令行事,才使得帝梓元尋到了證據,不過就算嘉寧帝猜到搜出版信乃是受令而為,前麵的事想必也不曉得,以是他也不籌算通盤托出。
這女子一身塞外戎裝,坐得四平八穩,漫不經心轉了轉手裡的馬鞭:“我聽人說翎湘樓是都城最大的青樓,老闆,尋幾個模樣出挑性子可意的小倌出來,給本蜜斯享用享用。”
嘉寧帝沉冷的聲音在上書房內低低徊響,漸不成聞。
“朕能放過左相,天然也能放過你。帝承恩,朕問你,你現在還是想做帝家人,還是……”
見施諍言還要開口,安寧拍了拍他的肩膀,豁然笑了笑,繞過他朝府門走去。
左相抬首,神采擔憂,“陛下,帝家捲土重來,洛川在晉南掌權十年,祟南大營十萬雄師向來隻聽他一人之令,現在想必已是帝梓元的囊中物,並且朝臣和百姓都感覺虧欠了帝家,靖安侯府陣容正濃,悠長下去,必將一如當年之景,老臣實為陛下擔憂。再言,太子殿下對帝家……”
帝家之過後,施諍言前段時候常入宗人府看望安寧,不過東騫的婚書送到京師後,他便常閉於府,甚少入公主府了。
女子豪放一笑,暴露一口白牙,吐出兩個字:“東宮。”
嘉寧帝能饒過相府,為的便是他對朝官和江南的影響,不然相府早給太後陪葬了。
趙福見他神采沉鬱,心底一動,看來顛末這麼多事,左相終是失了聖心,若不是為了靖安侯府,陛下必不會再容忍。
左相顫了顫,好片刻苦澀道:“齊妃大錯,還望陛下看在九皇子的份上格外開恩。”
溫厚舒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安寧猛地抬眼,直直朝施諍言望去。
“陛下,老奴已經把她帶來了。”趙福小聲稟告,嘉寧帝摩挲著扳指,眼底微微一動,揚聲道:“讓她出去。”
自仁德殿後,三個月來,這還是安寧第一次見帝梓元。
她不在是任安樂,陌生的臉,倒是熟諳的神采。望著她眉間一如平常的開闊和煦,安寧哼了一聲,一副鬼心腸比誰都狠,竟然還裝成冇事人,邀她逛青樓!
上書房的門開了又合,趙福留在了門外。左相一進房內,疾走幾步跪在地上,“老臣見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