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小院內,俄然呈現的女子漫不經心瞥向韓子安身後的少年,悄悄吐出兩個字。
帝永寧和韓子安俱被這句話噎得一嗆,未等帝永寧回嘴,帝盛天覆又開口:“葉家在蒼城不過有點小浮名,半年前想必是愛你之才,希冀你將來出息了福蔽葉家,纔將葉詩瀾許配於你。現在他們攀上高枝,便視你如猛獸,棄之羞之,如此見風使舵凶險下作的做派,何能與我帝家攀親?至於阿誰你珍之愛之的葉詩瀾……”帝盛天唇角一勾,聲音更重:“你親身上葉府討要說法,眾目睽睽之下於門口受辱,這是小事不成?她是葉家蜜斯,是個主子,即便被父兄轄製,豈會毫無所知,她連一個交代都懶得做出,又如何值得你做到這一步?”
少年在小院外躲了半個時候,看了整場戲,自發得帝永寧軟弱好欺,此時被他一句話噎得不能辯駁,眉一挑從樹上躍下。他落地輕巧,未沾灰塵,倒是一身好工夫。
帝盛天意有所指回:“久不出晉南,可貴出來,自是該多留幾日。”
韓仲遠雖隻要十二歲,卻也有了中原韓家的氣勢和鋒利,他笑得開闊,眼底猶帶幾分稚氣。
“十五歲了……”帝盛天垂眼,將手中長鞭捲起朝腰中一插,冷冷道:“私行逃離宗祠,一言未留離家千裡,讓家中長輩擔憂,就是你長到現在的出息?”
小院外,謹慎守了半晌聞聲兩人對話的趙福輕吐一口氣,放下心來悄悄拜彆。
“喲,不錯啊,一下子就瞧出小爺來源了!剛纔對著你那姑姑,這一身硬氣如何就找不著了?”少年一哼,蹲在帝永寧麵前嘲笑。
帝盛天(一)
不輕不重一句喝問,帝永寧麵色發白,垂在膝旁的手握緊,“姑姑,太爺爺將我鎖在宗祠內不得分開,我若不來,詩瀾定會被家中長輩逼壓嫁與彆人,我對她有諾在先,又已立下婚書……”
“帝家主若不棄,海蜃居是個好住處,我正巧帶了幾罈好酒出來,聞家主善酒,可願一試?”韓子安笑道,抬手朝前院引客。
帝家家主這個級彆的人物,隻要自家仆人才氣交友。但是小少爺若能和帝家公子有份友情,對韓家百利而無一弊。葉家和農戶,看模樣要成兩家交好的墊腳石了。
韓仲遠一身力奇大非常,帝永寧毫無抵擋地被推動了房裡。院裡一時隻聽得見韓仲遠吃緊嚷嚷的催促聲。
聞聲墨衣女子一聲問,立在一旁的韓子安眼中精光微閃,突然瞭然。
以他的身份,就算從不過問他族長輩之事,也曉得晉南帝產業家人獨一的子侄剛好名為永寧。
這個理,誰都曉得。鬨到這個境地,不去問個清楚明白,帝永寧這一世都不會甘心,他對挑著眉毛的韓仲遠微不成見地點頭。
黑髮錦顏,盛貴無雙。
料想當中,這般風韻,實在舍她其誰。
帝永寧皺眉昂首,微微一怔。
帝永寧神采通紅,想為葉詩瀾回嘴幾句,卻被這席話臊得半句話都說不出。
“再過一個月就滿十五了。”
院中高樹上,不知從何時起掛了一個小少年,春秋雖比他小兩三歲,端倪間卻暗蘊鋒利,如一把出鞘的利箭。
以帝家護短的做派和帝盛天剛烈霸道的名聲,這回帝家的眸子子受了這麼大的委曲,帝盛天肯悄無聲氣地回晉南纔怪!
戰亂年代,凡朋友之間訂交時,必會詳細報上家屬發源之地,以便旁人曉得。有勇氣如此的自我先容,天下少有,但巧的是,這個院子裡就占了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