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寧子謙低聲一喚又沉默下來。
小院外,謹慎守了半晌聞聲兩人對話的趙福輕吐一口氣,放下心來悄悄拜彆。
除此八字,無言再譽。
戰亂年代,凡朋友之間訂交時,必會詳細報上家屬發源之地,以便旁人曉得。有勇氣如此的自我先容,天下少有,但巧的是,這個院子裡就占了兩個。
“帝家主言重,戔戔小事,不過是見之不平,無需掛懷。”韓子安朝跪著的帝永寧看了一眼,道:“帝家主此來蒼城,可會留幾日?”
他說著,將酒杯親手遞到帝盛天麵前,眼底睿智腐敗,一如波瀾不驚的帝盛天。
明顯剛剛纔使出了火氣實足的鞭子,可她此時的聲音卻分外慵懶隨便,兼又帶了一抹不容置疑的嚴肅。韓子安被這一聲驚醒,見寧子謙冷靜行到兩人之間的空位朝著女子跪下,眉一挑猜怕是這少年家中之人到了。
有些人天生有一種本領,嫌棄人嫌棄得理所當然,且毫不違和,比方帝盛天。
韓家乃北方巨擎,他如此應,足矣。
聞聲墨衣女子一聲問,立在一旁的韓子安眼中精光微閃,突然瞭然。
這女子,竟是雄踞一方盛譽滿溢的帝家家主帝盛天。
帝永寧耳朵一豎,謹慎翼翼朝帝盛天瞅了一眼。
“韓仲遠!”被韓仲遠擺了一道,壞了姑姑的叮嚀,帝永寧的好脾氣被磨了個潔淨,頭一次動了怒。
帝永寧雖說在帝盛天麵前短了氣勢,可從不逞強於旁人。他眉峰微皺,瞥了少年一眼,淡淡回:“中原韓家,高門士族,偷聽如此末流之事,豈是待客之道?”
韓仲遠掏掏耳朵,放開帝永寧,嬉笑道:“我看你姑姑的脾氣,準是明日就要押你回晉南。你訂婚的媳婦兒三今後就要嫁給彆人了,你連一個究竟都不去問?”
帝永寧皺眉昂首,微微一怔。
海蜃居乃韓家家主所居之處,帝永寧還真不信賴除了他的姑姑,另有誰敢闖出去。這少年穿戴講求精美,且模樣和韓子安有幾分神似,帝永寧一猜便得出了少年的來源。聽聞韓子安有一子,年十二,想必就是他。
“你當初化名立婚,不過就是為了求一場至心。以帝家名聲換回一場婚事……”帝盛天一哼:“永寧,你不嫌膈應得慌?”
韓仲遠見他愁大苦深的模樣,一樂,推著他朝房裡走,“去去,瞧你一身灰塵渾身藥味,那裡能奪回才子芳心,出來沐浴換衣,換身好袍子。那葉家的蜜斯隻要不瞎,總不會撇了你去跟一個紈絝小子!”
帝永寧雖知本日救他之人非比平常,卻未推測竟是威震中原的韓家掌權者韓子安,一時很有幾分驚詫。
暮色驟臨,因著城主府將有喪事,街上熙熙攘攘,彩燈林立。
“喲,不錯啊,一下子就瞧出小爺來源了!剛纔對著你那姑姑,這一身硬氣如何就找不著了?”少年一哼,蹲在帝永寧麵前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