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謹慎翼翼放下布簾,儘力緩慢朝北秦都城而去。
“二十萬。”唐石聲音黯了下來,加上韓燁帶來的救兵,堯水城也不過十三萬軍士,更何況北秦東騫合兵反擊,不止堯水城這一處要守。
一入西北境內,戰役的發急感劈麵而來。距分開戰不過一月,北秦雄師已拿下五座城池。若再過百裡,攻破潼關和堯水城,便可長驅直入,直搗大靖要地,堯水城和潼關已是大靖最後的關隘。
“梓元,堯水城比青南城更首要,百裡以外有二十萬鐵騎,是北秦老將鮮於煥親身領兵,我數年前與他一戰,兵力多於他一倍都冇有討到半點好處,你要守下堯水城隻會更難,更何況山南城也需求聲援。你給我三萬兵士便可……”見帝梓元皺眉,安寧拍了拍她的肩,“我曉得你擔憂我。梓元,青南城有鐘海,放心,我必然護好本身,也保住青南城,帝家軍冇馳援之前,我毫不退半步。”
韓燁一身冠服,正在等她。他身後站著安寧和一身素服神采悲重的施諍言。
他迴轉頭,灼灼看向韓燁,“朕縱使負儘天下人,可唯獨對你,耗經心血。你若另有一點為人子的本分,就給朕活著從西北返來。”
不知為何,當時這話聽著有些感慨,帝梓元搖點頭,朝軍前而去。
安寧神采有些恍忽,“剛纔送走他的時候,我總感覺這是我們最後一麵了。”
帝梓元點頭,望向三人,“這場仗,我陪你們一起打。”
唐石聞聲帝梓元的話,眼底儘是讚服,回的卻有些遊移,“候君,四周有兩座城池需求聲援。”他朝沙盤左邊指去,“一是西邊據此一日之距的山南城,此處和北秦隔著燕林雪山,因為長年冰雪,以是隻設兵兩萬。現在兩國來勢洶洶,若北秦人翻過雪山,便可繞過潼關和堯水城,直接攻入大靖要地,不成不防。另有以東據堯水城一日之距的青南城,此城如果被北秦攻破,堯水城必受北秦鐵騎夾攻之禍,潼關定會失守。”
兩人隨趙福入了乾清宮。嘉寧帝半靠在榻上,不是剛纔訪問帝梓元時的強勢嚴肅,反而有些老邁不幸。
“好了好了,你再瞅一會吧,這一彆,怕是起碼半年都見不了了。”帝梓元冇接過話頭,彎了彎眼,牽著韁繩迴轉頭,瞥見不遠處的韓燁,投了個讓他放心的眼神。
苑琴和洛銘西被帝梓元留在了都城,以防嘉寧帝異動。溫朔請了聖旨和他們一同出京,這回韓燁卻冇有禁止。帝梓元想起一年前下江南查個賑災案韓燁都恐怕溫朔受了一點磕碰,便問他為何此次如此風雅。
氛圍有些凝重。邊陲垂危、施老將軍陣亡、韓昭慘死、另有慘遭北秦搏鬥的彼蒼生了這十萬馳援雄師心上的重擔。
韓燁回:他不能照顧溫朔一世,溫朔總要學著長大。
挑起三國之戰,她竟然是因為這麼個啟事,才被送到大靖都城,真是好笑!
這怕是韓燁有生以來聽到嘉寧帝說過的最服軟的話,他驚奇抬首,朝榻上神采慘白的帝王看去,一時有些不忍。
安寧說得豪氣乾雲,一掃這些日子來的頹勢,意氣風發。
韓燁舒了口氣,朝帝梓元點頭,領著溫朔去了中帳。
也是,數月以內連喪兩子,就是個鐵打的人,怕也受不住。
“韓燁。”嘉寧帝俄然開口喚他:“朕是帝王,這平生不管做了甚麼事,從不言虧欠悔怨二字,對安寧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