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送密信者是嘉寧帝,他便不會讓薑瑜大張旗鼓去帝北城查探本相,因為密信一旦明白於天下,他必將帝位不穩,受天下人丁誅筆伐。
話音未落,榻上傳來低悶的咳嗽聲,他倉猝走近,見太後略顯疲態,靠在榻上無精打采擺手,“不消了。”
將密信摺好重新放回袖中,任安樂望向巍峨的皇宮,眼眯了起來。
到底是誰對帝家有不死不休的仇恨,恨到要拿八萬將士來陪葬,讓傳世百年的帝家永無翻身之日?
任安樂嘴角輕勾,看著麵前板著臉的韓燁,朝日落在他漂亮剛毅的臉上,有些恍忽難辨,俄然極淺極淡的感喟了一聲。
“太後無需擔憂,當年帝家犯下謀逆大罪,隻要陛下不點頭,即便有先帝遺旨,帝蜜斯也一定能當選東宮。”
“早朝快下了,去把任安樂請到慈安殿來。”
“承恩十年未見太後,太後身材可安好?”
韓燁停在石階上,朝禦花圃看了一眼,微一猶疑,往慈安殿的方向追去。
任安樂被拉得一踉蹌,抬首,好整以暇揚眉問:“殿下何事?”
張福應是,朝殿外走去,跨過殿門時,模糊聽得內裡極低的一聲嘲笑,他迴轉頭朝後看去。
太後轉著佛珠的手一頓,瞳孔微縮,眼眯起。這幅麵貌和當年的帝盛天差之雖遠,卻有幾分類似。
空蕩的大殿內,幽冷的聲音緩緩反響,漸不成聞。
太子麵帶潮紅,跑得有些急,向來服帖的朝服瞧上去略顯褶皺。
心雨神采忐忑,見帝承恩頭也不回,吃緊跟上前去。
太後眼底一抹深意劃過,嘴角抿起,“你當初性子活潑跳脫,想不到在泰山療養十年,倒是沉寂溫婉了很多,如果帝家主能瞧見,也能放心了。”
帝承恩走進慈安殿的時候,刺眼的晨光灑滿殿門,太後一身正紅鳳翼冠服,罕見的帶上了塵封在珍寶閣裡的九鳳額冠,手裡握著一串佛珠,筆挺坐在禦座上,她看著逆光中緩緩走進的女子,核閱的目光切磋而冷酷。
看著一點點細心交代太後愛好的太子,張福目瞪口呆,這真的是他們阿誰嚴肅冷酷的太子殿下?
合上聖旨,任安樂行到窗邊,神情難辨。
她從袖中拿出一張泛黃信箋,對比聖旨和信箋上的筆跡私印,神采冷凝。
張福眼睛眨了眨,立馬當本身不存在,乖覺的後退一步。
薑瑜查抄帝府,為的便是這封密信,隻可惜人算不如天年,他搜城三日,卻冇想到密信就在當時還是小童的她身上,十年來從未離身。
“承恩得太後和陛下之恩才氣在泰山安穩度日,這些年太後對承恩照拂有加,來向太後謝恩是承恩應為的。”
太後眼帶訝異,接過帝承恩遞到手裡的佛貼翻開,見貼上筆跡和帝梓元幼時極其類似,不過幼時肆意大氣,現在看著圓潤工緻,疑竇頓消,眉角舒緩開來,對勁道:“你這孩子,山中貧寒,難為你還掛念著我這個老太婆,今後出入慈安殿無需稟告,常來就是。”
任安樂走進二樓,關上門,笑容斂下,朝書閣中堆積如山的卷軸藏書看去。
“是,太後。”見太前麵色疲憊,帝承恩懂眼色的存候恭敬的退出了殿外。
送來這封密旨的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