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十年前是否誅殺過一支軍隊?”這話一出,鐘海神情陡變。
一身朝服的女子寂靜立著,不見半點情感,隻是那眼已悄悄冷冽。
“鐘副將但是十年前入的虎帳?”
“陛下,臣之話句句失實,不敢有半點虛言。”
“但是去了青南城?”
恐怕就算是嘉寧帝,在鐘海說完之前,也不能。
這怕是他在都城的最後一日了,鐘海內心頭雀躍,起了個大早,撲騰一下從床上立起,隨便抹了抹臉,籌辦去院子裡練會兒劍。
“將軍請言。”
冇人指責這麼首要的時候,鐘海還能想到用那建功的二十個銅板給他妹子買了套服飾,冇有人敢在這個時候打斷他。
“恐怕我這趟來,要的確切是你的命。”任安樂淡淡開口,見鐘海怔住,笑了笑:“我有些事要問鐘副將,但願鐘副將能據實以告。”
十年前的青南城,埋骨荒漠的八萬帝家軍,到底經曆過甚麼?
恐滿朝文武搜腸刮肚,亦想不出甚麼妥當的話來抒發心底的震驚。
鐘海雖有迷惑,卻不是個喜問是非的人,更何況任安樂對他另有大恩,他問:“將軍此時前來,但是有事叮嚀?”
遞出的劍冇有人拿起,鐘海瞥見墨黑的大裘拂過地上的薄雪,那身影一轉朝門口走去。
鐘海抱拳,言之鑿鑿,“將軍但有所令,鐘海萬死不辭。”
“公然如此啊,他們真的是死在……”任安樂感喟,聲音微凝,緩緩走近,麵龐冷酷肅冷,“我是誰?我是安樂寨的匪賊頭子任安樂,不過我曾經用過一個名字,想必鐘副將聽過,十年前……我喚帝梓元。”
“陛下,帝家軍不是要攻打青南城,他們是被北秦鐵騎圍殺,回青南城求援啊。但是我們一萬人在青南山下守了一整夜,圍了統統入城的路,冇讓一個帝家的將士活著走下來。”
“陛下能夠不知,臣的老爹是個老兵,入的是施家的將營,我們大靖立朝後他就回籍養老了,冇活個幾年。他活著的時候一向跟我說,當年跟著太祖打天下,他被帝家的將士救過好幾次,讓我記取恩典,如果趕上帝家軍,就替他還恩。”
一個時候後的金鑾殿,因為鐘海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天下溫馨了。
他抬首,任安樂已經走到了小院門口,倉猝喊:“帝蜜斯!”
鐘海一步步後退,神采慘白,語不成聲,“你、你怎會曉得,你究竟是誰?”
“這是臣這輩子第一場仗,臣當時想著,這場仗打的真他媽痛快,那些北秦蠻人也不曉得犯了甚麼傻,竟然冇有保護就從青南山上衝了下來。一邊衝著還一邊對我們喊他們是帝家軍,中了北秦雄師的圈套,要入青南城求援。侯爺一箭射死了領頭的小將,言他們北秦人胡說八道,想以狡計乘機攻陷我大靖城池。”
“十年前臣投了軍,保衛青南城城門。當時城裡的守將不是古奇輝,而是他爹忠義侯。有一日,城裡傳北秦雄師翻過青南山,意欲攻城,傍晚侯爺帶了一萬馬隊,數百長弩,出城截殺北秦人。臣想立軍功,多得點封賞贍養幼妹,便混在了老兵裡跟著去了。到了青南山下,侯爺命令讓我們守在山腳,封閉從青南山到大靖的統統路口,凡有敵闖進,不管對方所言為何,皆一概不睬,當場格殺。那每天氣很暗,瞧不清山上的風景,但是能從青南山高低來的,隻要北秦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