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他停在禦桌旁,望著那把被嘉寧帝隨便放在桌角的茶青鐵劍,伸手拿起。
“你與太子的姻緣乃天作之合,待太後壽宴後,朕會為你們賜婚,朕等著到時候你能叫朕一聲‘父皇’。哎,成全你和太子的婚事,也算是朕獨一能為永寧做的了。”
“韓燁,帝承恩不是你想的那麼簡樸……”現在看來這句話倒還清淺了,帝承恩此女,何止是不簡樸?
“哼!”嘉寧帝擺手,“他脾氣大得很,朕可不敢惹他。你先下去吧,太子的事朕自有決計。”
韓燁神采沉著,未見半點尷尬。
恐怕還冇等查出本相,她帝承恩就成了皇家的眼中釘肉中刺,命不久矣!帝承恩心底嘲笑,麵上倒是一派荏弱之色,眼底隱有感激。
“父皇,當年靖安侯自請放棄皇位擔當權,底子偶然帝位之爭,我韓家又何必做到這一步?”
“半月以後是太後大壽,陛下無妨為太後在華陽殿設席,請百官退席。到時臣女會在殿上伸謝陛下十年照拂之恩,以帝家擔當者的身份請陛下將帝家事作罷,還朝堂安寧。”
帝梓元點頭,謹慎瞥了韓燁一眼,施禮退了出去。
帝承恩受寵若驚,神情惶恐。
“返來了?”
“太子,你等了十年,就盼回這麼一個女子?” 嘉寧帝微嘲的話語在韓燁上方響起,片息後,隻聽得吱呀聲響,上書房的門被翻開。
韓燁的眼猛地沉了下來,帝承恩現在是帝家名正言順的血脈,若她以受恩者的身份在百官前叩拜帝家,又自請放棄調查帝家本相,到時候即便是百官想討個說法,恐怕也會墮入難堪的地步,加上皇家的壓抑和天子之威,這件事隻會在忠義侯這一步戛但是止,帝家之事定會被再次埋葬。
“至於……當年八萬帝家軍為何會奔赴西北,帝家有無謀逆之行,時過境遷,天下早已無人能尋個究竟,請陛下將此事放下,臣女實不敢為一家之事擾亂朝綱,禍亂天下。”
“你要本相?朕問你,帝家的人都死光了,那八萬人也埋在土裡十年了,要本相有何用?”嘉寧帝沉下眼,“勝者貴爵敗者寇,贏了便能夠坐擁天下,享儘權勢;輸了就隻能子孫皆歿,家門傾頹!”
任安樂早就做好了接管暴風式攻訐教誨的籌辦,猛不丁對上這麼東風細雨的態度,生生打了個顫抖,擠出個笑容,湊到洛銘西身邊,“銘西,這事我冇跟你籌議一聲就自作主張,是我不對……”
“讓她出去。”
韓燁的聲音在溫馨的上書房內反響,嘉寧帝定定凝睇他,俄然笑了起來。
一入上書房,她便被房內的情狀驚得一怔,瞥見跪在地上的韓燁,神情龐大,走了幾步,跪在韓燁身邊。
嘉寧帝挑了挑眉,聽她說下去,他現在真的感覺這個帝承恩有些意義了。
伴著帝承恩話音落定,韓燁眉頭不自發緊皺,望著她非常無言。
上書房內重新歸於溫馨,韓燁猶自垂眼跪著,天子的龍紋黑靴停在他麵前。
上書房外,趙福為帝承恩推開門,帝承恩對他溫婉一笑,深吸了一口氣,踏步走了出來。
帝承恩麵色微紅,忙跪倒在地謝恩。她不經意瞥見韓燁黑沉沉望過來的目光,心底一抖,避開了眼。
“梓元,你可知從本日起你再無半點退路,此事非一年兩年之功,或許十年二十年亦不能做到,你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