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一好友問她,可會遺憾相遇太晚,此生無緣。但她卻感覺,她和韓子安如何會是無緣,十年存亡訂交,四年聯袂治江山,已是充足。
“曉得我為甚麼在這等你嗎?”帝盛天朝她抬了抬下巴,站起家,“我就是想讓你看看我現在的模樣,膈應膈應你。”
鄰近響午,這一群人纔算上了山頂。孫嬤嬤累得氣喘籲籲,望著咬牙一階一階走上來的太後,伸動手一向擔驚受怕,直到踏上最後一階,纔算鬆了口氣。
帝盛天走在梅林裡,行動頓住,閉上了眼。
“帝盛天,你曉得我這十多年是如何活過來的嗎?我不去金鑾殿,因為那邊是你陪著他議政的處所,我不去上書房,那邊是你陪他批閱奏摺的處所,在他身後,我向來冇有踏進過昭仁殿半步,因為那是你陪他離世的處所。”
她的聲音霧靄沉沉,透著一股子陰冷。帝盛天昂首,瞅著她,俄然開口:“孫瑜君,你如何變成這麼一副模樣了?”
“他如何向來冇有奉告我,如何向來都不說……我是她老婆,仲遠是他兒子,他為甚麼甚麼都不說!”太後踉蹌幾步,神情蒼茫,像是遭到了極大的打擊普通。
光陰悠悠,展轉韶華。
這聲音過分冷厲不甘,在冬月的山頂,竟讓人生出不寒而栗的冰冷來。
“你的性子冇人管得了,我離得太遠,怕有一日拉不住。”
“孫瑜君,你一手毀了韓子安最後留給你的東西和他平生的心血。”
帝盛天望著她,眼底的淡然一塊塊碎成回想。
“我曉得你上山想乾甚麼,想讓我看在韓子安的份上饒過皇家,將帝家的事高高放起,悄悄落下。韓子安的靈魂都不曉得往生多少年了,他的裡子也好,麵子也罷,我都懶得看,並且天下人都當我死了,我也不愛玩詐屍這一套。梓元又是個打小就有主意的,她想做的事我攔不住,也不想攔。你做的這些個錯事,淩遲十遍都算是便宜了,我不殺你,是懶得臟我的手。”
嫣紅的臘梅映著紅潤的麵龐,比當年猶自多了幾分肆意蕭灑。
帝盛天偶然候會感覺她和韓子安的這平生很風趣。兩人的脾氣和原則都極其類似,她不會歸於誰的羽翼之下,而他已有嫡妻嫡子。兩人這一世最多為友,存亡訂交,淡忘江湖皆可,卻唯獨不成能執子之手,白頭偕老。
她和韓子安,惺惺相惜,相見恨晚,但也隻是如此,更止步如此。
不起家,不見禮,天下皆知帝盛天能見帝王而不跪,有她丈夫的榮寵,她能奈帝盛天如何?可明顯是傾慕韓子安的女子,如何能在瞥見她這個嫡妻時還如此開闊,的確好笑!
幸虧而後十年,晉南北地無戰事,他們也已成了莫逆。
韓子安做了四年天子,有三年都是和帝盛天在皇家彆院,到最後,就連她的嫡孫韓燁,也被帝盛天帶進了那邊。
太後抬首,朝帝盛天望去,“是你把帝梓元帶返來的?是你讓她來毀了我、毀了我們皇家的,是不是?”
就如當年她以建國元後的身份去見帝盛天時,那人也是隨便至極地躺在帝府花圃水池的石亭木欄上,擺了擺手,隻喚她一聲“皇後”。
帝盛天活了幾十載,當時才知,她隻是小我,不是神。
“連你們都騙不過,如何去騙各路諸侯和兩國刺客。孫瑜君,你當執掌一國事你在內府辦理家宅普通混鬨不成?”帝盛天淡淡看著她,皺眉道,“並且到最後,我冇有瞞統統人。你不是已經猜出了本相,這纔是你本日來見我的目標,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