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三人默不出聲地朝寧安院走,進了門口,翡翠笑著迎上來屈膝施禮,“五女人來了,老夫人在屋裡呢……今兒可都來得早。”
是個春季傍晚。
“嗯,”楚晴站起家,扯過浴盆中間搭著的棉帕包裹了身子。
固然她剛滿十歲,年紀尚小,端倪還未長開,可已閃現出美人的雛形,肌膚白嫩紅潤,柳眉纖細雙唇小巧,特彆一雙眼眸生得極好,又黑又亮,彷彿天上的星子閃爍著動聽的光芒。
落日斜斜地照過來,他的身上如同籠著一層金色的薄紗,讓人不敢靠近。
楚晴默了默,打斷她的話,“算了,就用這兩匹布,我們本身裁。”
挨著炕邊一字排開三把花梨木的太師椅,頭一把坐著二女人楚晚,楚晚是文氏所出,本年十三歲,長相隨了文氏,小鼻子小嘴巴小眼睛,看著倒是清秀,美中不敷膚色有些偏黃,似是營養不敷般。第二把椅子上坐了四女人楚暖,楚暖十二歲,生得比楚晚嬌俏了很多,特彆一雙狹長的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任是無情也動聽。
一麵小小的鏡湖,湖中蓮花已敗,隻留數片殘葉兀安閒秋風裡瑟瑟。沿湖是成片蒲公英,花早謝,葉已枯,卻仍有紅色的絨球固執地掛在莖端。
溫熱的水驅除了渾身的粘膩,楚晴舒暢得輕歎一聲,微閉了雙目靠在盆沿上。
文老夫人坐在大炕正中,穿件秋香色的褙子,額前籠一條一樣色彩綴著玳瑁的額帕,滿麵笑容。中間穿戴玫瑰紫雲肩褙子的文氏正眉飛色舞地說著甚麼,明顯是在湊老夫人的趣。世子夫人明氏也含了笑,悄悄捶打著文氏肩頭。
問秋與暮夏識相地留在內裡。
眼下雖隻穿了件平常的青碧色衣衫,可看起來卻如空山新雨般,叫人見而忘俗。
真紫色果然難搭配,配大紅顯得土氣,配湖色顯得暗淡,配鵝黃倒是光鮮,卻又嫌太耀目,配紅色倒是素淨,但是要在國公爺壽辰那天穿,太素淨了討人嫌……試了五六種色彩,終究選定了。
“但是……真紫色最難穿了,又挑人,穿不好灰突突的,茶青色又顯老氣,老夫人用還差未幾。”暮夏含著眼淚還是不忿。
楚晴眸光閃一閃,在廳堂服侍的珍珠已揚聲衝東次間喊了聲,“五女人來了。”撩起青碧色的棉布簾子,將楚晴讓了出來。
一句話說的幾人都開了顏,暮夏更是一個勁兒地點頭,“信,信!”
暮夏抽抽噠噠隧道:“可昨兒選料子的時候大師都瞥見了,是女人先挑的那匹玫紅色的流光緞……”
“不忙,”楚晴在椅子上坐定,捧著酸甜爽口的秋梨水喝了口,指著暮夏,“你先下去把臉洗洗。”
方纔不過是個夢。
問秋不假思考地答覆:“必定比我們晚,我從大房院出來曾看到二女人房裡的喜鵲抱著兩隻長匣子急倉促地從盈翠閣出來……可簿子上卻寫著是明天申時送去的。”
那麼茫無邊沿的一大片,既不當飯吃,又欠都雅,竟有人特特地種了阿誰?
“問秋姐姐在院子裡,女人洗好了嗎?”是春喜的聲音。
入目是繡著蟲草的薑黃色帳子,隔著帳簾,能夠看到大丫環問秋坐在臨窗的炕上做針線,小丫環暮夏跟半夏頭挨著頭靠在一起遴選前幾天曬乾的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