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身玫瑰紅斑斕宮裝,繡金線飾明珠,挽著淺金色繡牡丹的披帛,一頭青絲梳成龐大高髻,插著赤金鑲七寶五鳳釵,一枚拇指甲蓋大小的紅寶石從鳳口涎下,正正垂在眉心上方,更加映得潘妃容色照人不敢逼視。
想那潘貴妃出身販子嗣後又做了寵妃,常日裡最重嚴妝,老是高髻華服珠光寶氣,而她除了正式的大日子,老是輕妝簡服,比及宮人們看慣了,也就不會目露驚奇之色。
宮裡頭晨昏定省自有必然的時候,哪怕身為太子妃,皇後也不是說見就見的,如果規定時候以外的時候,除了通報,還要等候召見,苦候多時不得見的環境也不是冇有。
上官顏夕低聲應是,又微微抬開端來。
潘妃一眼瞥見上官顏夕麵貌,亦是呆怔了半晌。上官顏夕早故意機籌辦,對此並不放在心上,隻是淺笑道:“尚將來給貴妃存候,先接了貴妃的厚賜,真是令端元不堪惶恐。”
跟李後叨教彙報了一番,上官顏夕才告彆拜彆,車駕轉向承慶宮西麵的興慶宮。
此時離得近了,且又穿著簡練,李後看得逼真,眼神就微微一凝。
上官顏夕笑道:“娘娘是端元的長輩,即便娘娘不賞,端元也是要來拜見娘孃的。”
上官顏夕淺笑道:“方纔正在殿裡與太子殿下說話兒,恰好興慶宮裡貴妃娘娘身邊的姚伴伴過來,給了兒臣很多犒賞,兒臣想著何故母後未賞,貴妃倒先賞了出來,內心很有些惶恐,隻覺得哪個處統統些分歧適,或者貴妃此舉有甚麼特彆的含義,因著想不通,以是想來請母後示下。”
上官顏夕是儲妃之尊,潘妃再是受寵也不過是後宮偏妃,故二人隻是相對,各個行了個半禮。
興慶宮內極儘豪華,進了正門興慶門,就瞥見一條繡百蝶繁花金線沿邊綴珍珠的錦毯,綿綿密密的一向鋪至正殿廊下,一腳踏上去,隻感覺精密柔嫩,恍忽如行走在神妃寶殿。
“是,兒臣都聽母後的。”
因是平常起居,穿著甚是隨便,一件秋香色事事快意妝花褙子,石青色馬麵裙,廣頤方額柳眉鳳目,頭上冇有戴冠兒,亦未曾插戴金飾,隻挽了一個低髻,勒著秋香色滿繡五福捧壽鑲米珠兒的抹額。
上官顏夕行了個大禮,口稱:“兒臣給母後存候,母後萬福。”
興慶宮的正殿,稱之為椒梁殿。可見潘妃其誌不小。金線織就的帷幕重重垂下,窗前卻掛著瑩白嬌黃的綃紗,兩種色彩搭配在一起分外的清爽可兒。
她搭著宮人的手款款行出,意態嫻雅恰好風韻嬌媚,看著麵前這等美人,上官顏夕不管宿世此生,都感覺李後輸得不冤。
李後含笑叫起,親身攜了她的手往羅漢床上坐下,笑問了一句,“不是傳了話兒不讓你過來了嗎,怎地又特地跑這一趟。”
李後至此方看清她的長相。
再往裡行去,白玉珍珠簾,琉璃水晶簾,一重一重的隻讓民氣裡獵奇,那位神仙妃子究竟是多麼模樣。
如此酬酢了兩句,李火線問,“這個時候你過來見我,但是有事?”
不管窗扇、隔斷、屏風,皆是貴重的檀香木,故興慶宮內從不焚香,潘妃常常行於人前,那清幽的檀香木氣味燻人欲醉。
倒是轉了話鋒,“既是她要賞你,總也是一番美意,你該去謝恩纔是。”
李後對擺佈笑道:“瞧瞧這小嘴兒巧的,我就說啊,少君這媳婦兒娶的好。”她拍了拍上官顏夕的手,“你自個兒這麼千裡迢迢的嫁了過來,千萬莫要拘束了,想要甚麼固然叮嚀下去纔好,如果東宮裡有人不好,儘管來奉告我,我給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