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二不覺得忤，高唱一聲“客長慢用”，隨即掀了簾子出去了。

秋若沉吟著道：“我們固然不常出來，不過我每常聽了小黃門講起外頭的景象來，都道是都人侈縱，樁樁件件都講究得很呢。”

隻見麵前此人著一襲看不出質料的玄色暗紋長袍，烏黑長髮被一枚羊脂白玉雕螭虎紋靈芝簪挽住，苗條身形，猿臂蜂腰，一雙黑眸彷彿深潭，麵貌明朗氣度高華，看上去絕非平常之輩。

不說秋水，連上官顏夕也嘖嘖稱奇，不料都中百姓竟風雅至此，唯有相互信賴不貪不占方能構成此等民風。

三人笑了一回，上官顏夕沉吟半晌，又道：“前朝智者有言，所謂天下局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現在五國並立已曆百年，竟不知將來何人來行這分久必合之事？”

那玄夜眸中笑意更深。

他微微一笑，更是若芝蘭玉樹，抱拳施禮，“鄙人玄夜，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一時又道：“你們也坐下，此地並無外人，我們越性蠲了那些大端方，在這等處所就要一起吃才熱烈呢。”

上官顏夕略一躊躇，“我姓顏，單名一個晨字，淩晨的晨。”

上官顏夕撿了一樣鮑螺裹蜜略嚐了嚐，笑道：“味道還好，隻是不如裡頭精美。”

三人均嚇了一跳，上官顏夕勉強定了定神，方大聲問道：“何人在外鼓譟？”

秋水秋若對視一眼，都斜簽著身子坐了下來。

門口站了兩個方巾紫衫的伴計，正在賣力攬客，酒樓裡又裝潢有藻井，這在疇前，亦是皇室貴族才氣享用。

秋水奇道：“竟不怕給偷走了嗎？”

秋若笑道：“我聽人說，我們都城的酒樓對主顧放心得緊，不但酒樓裡頭用的是銀器，若你想帶回家吃，或者乾脆在家宴客，酒樓一樣拿了銀器奉上門去，待到吃用完了才讓小二上門去收呢。”

秋若掩袖而笑，“公子慣會打趣我們。”

上官顏夕那裡吃用過外頭的東西，自是說不上來，秋水察言觀色，已是笑道：“囉嗦甚麼，自去撿好的奉上來就是了。”

一時小二上了菜來，上官顏夕看時，見是四冷碟四熱菜並兩道羹品。

三人進了酒樓，小二見上官顏夕服飾華貴，隨行小廝當然是青衣青帽，細看料子卻不是凡品，自是殷勤備至的迎了上來，將三人領入二樓一間清算劃一的濟楚閣兒，“公子爺請上座！”

三人出來到處謹慎，不便再說宮裡，隻以裡頭代替。

一時酒菜來了，小二在旁先容，“小店名酒繁多，給公子爺上的是齊雲清露和浮玉春，口味俱都平淡。”本來他見上官顏夕是個年青公子，料是個冇酒量的，故拿了蜜水普通的低度酒來。

話音剛落，隻聽濟楚閣兒內裡一人朗聲笑道：“公子高見。正所謂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此地乃是京都，最不缺天孫公子世家貴族，是以小二聽了秋水的話並未曾多想，隻覺得上官顏夕是哪家的小公子偷溜出來玩的。

隻聽得那人笑道：“鄙人玄夜，見過公子，未知可否與公子一見？”

自皇朝滅亡五國並立以來，各國不但民風開放，對於品級辦理也不甚嚴格，很多宮室官府專有的修建款式也為酒樓所采取，這一間和豐樓，門首排設朱黑木條互穿的杈子，這本來是三品以上高官府邸纔可采取的。

上官顏夕細思這半日所看的各種氣象，不覺感慨，“所謂國泰民安、安居樂業大略就是如此了，若五國能夠放棄紛爭尋求合作之道共同生長，則是五國之幸，亦是天下萬民之福。”